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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復盤!王鉷,有蹊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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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聞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他身在御史台,自然對御史台的情況最是了解不過,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唐其他衙門的情況,他不算清楚,但是他卻明明白白地知道,御史台這個「江湖」風波很是險惡啊。

別的不說,只說一點,正如自家師父剛才所言,御史台的御史,無論哪一級,都有獨立辦案權,這個「獨立」就有點意思了,起碼在辦案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干涉得他們,不過,相應的,也延伸出一個義務——你得對你獨立辦案的結果負責,對錯成敗,都是需要進行考量的。

那麼,既然如此,相應的御史,心目之中也就有個比較了,誰的辦案能力強,誰的辦案能力弱,簡直一覽無餘。

高明號稱「天寶朝最聲名卓著的監察御史」,可不僅僅是說他「六年一進士、九歲上金殿、淮南大少爺、白面小三郎」的背景,最主要的,至少在御史台內部,最主要的,人家高明的辦案能力,就是強!

別看高明高御史在自家師父的眼裡,不是個傻子就是個莽夫,那是自家師父乃是「大唐辦案第一能手」的緣故,看不上他,正常,但是如果橫向比較的話,高明的辦案能力,在御史台,絕對是鶴立雞群,要不然的話,灞水碼頭大火一案,天子震怒之後,也不會把這樣嚴重的案件交到他的手上——交到別人手上,別說高明,別的御史都不干!

在這種氛圍的「江湖」之中,「御史大夫」和「御史台老大」,完全是兩個概念。

御史大夫,不過是天子指派的一個職位而已,三品官,都是在官場裡面混飯吃的,別管我內心怎麼想,表面上的禮節得周全,不為別的,就沖你身著紫袍、腰懸金魚袋,我也得敬著你一點。

御史台老大,辦案能力可能不是整個御史台最好的,但是身在「御史大夫」這個管理崗位上,能夠在辦案過程中,或者遮風擋雨,或者指導迷津,或者提供充足的後勤保障……反正不管哪一種,都能為辦案御史提供正向的助力,真正幫助到御史辦案。

這才是一個老大真正的作為。

而作為受了恩惠的御史台御史,不但表面上的禮節會周全,還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重。

最直觀的表現——如果,僅僅是如果,御史台的老大,如果有需要御史台御史幫忙的事情,自然應者雲集,被點名者,斷然不會推脫,即便,有的事情,可能在律法上是一個擦邊球,御史台的御史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具體到王鉷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

他剛剛被天子委派為「御史大夫」,還不是「御史台的老大」,正是要通過破案彰顯自己能力,好成為名副其實的「御史台的老大」的時候,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干涉一個「天寶朝最聲名卓著」監察御史的辦案流程呢?

王鉷不但要求高明儘快結案,還直接把引發灞水碼頭大火的罪名,直接栽給了一個小小的灞水幫!

就算那天晚上的大風,乃是百年不遇,但是五萬擔漕糧的損失,就讓一個小小的長安幫派背鍋?

這個結果,真要是拿出來,恐怕御史台的一眾御史都能笑掉了大牙。

經此一事,王鉷這個御史大夫,這輩子恐怕都難成「御史台的老大」了!

果然。

謝直繼續開口說道:

「如果王鉷做穩了御史大夫這個位置,不論是三年還是五年,他對御史台形成統治能力之後,出面干預你辦案,有可能。

但是,現在,不合適!

不過,事情終究是他做出來了……

這裡面就有了蹊蹺!

因為王銲?

不見得。

剛才你們也說了,王鉷對他這個兄弟特別的好,頂在頭上怕歪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這都不像養兄弟,就像養兒子一樣,還是老來得子的那種。

但是你得琢磨清楚了,王鉷對王銲的好,不是從今天才開始,是一直以來都這麼好,王銲跟他提一個事情,他給辦,王銲跟他提一個事兒,他給辦……

結果趕上這麼一件事,又是這麼一個當口,王鉷就可辦可不辦!

即便不辦,也不影響人家兄弟之間的感情。

所以說,王鉷不可能僅僅因為王銲的面子,強行干預你辦案!

因為邢縡?

不可能。

邢縡和王銲之間是至交,但是他跟王鉷之間又沒啥關係,就算認識,單輪關係,終究隔著一層。

說句不好聽的,以王鉷現在的身份地位,又是天子紅人,又得天子寵信,又是監察大夫,還有李林甫在身後撐腰,看待邢縡,只不過是一個陪自家兄弟玩樂的玩物而已,有他也好,沒他,自家兄弟不高興幾天,也就無所謂了。

另外,回到這件事情本身,灞水碼頭大火一事,跟邢縡之間,根本就沒有直接的聯繫!

唯一有聯繫的,只不過是蜀中商船不小心引燃的認旗,是屬於邢家商行的。

這算個屁啊!

就算是灞水碼頭大火一案,引發了天子震怒,卻也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邢縡的頭上。

當然,如果邢縡身後沒有靠山,不管是御史台來辦這個案子,還是大理寺來辦這個案子,甚至京兆府來辦這個案子,都有可能,會有官員看在邢縡經商的份兒上,攀咬一把,私下裡收受一些邢家商行的賄賂也就得了,要是碰見心狠的,說不定給他來個吃干抹淨,最後逼得邢縡家破人亡……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邢縡的背後有王銲王鉷兄弟倆,如果真有人這麼不開眼,別說王鉷這個堂堂御史大夫出面了,就是王銲出面,甚至兄弟倆都不出面,去一個王府的管家,就能把邢縡從大獄裡撈出來,甚至說還得讓對方來賠禮道歉。

所以說,邢縡在這件案子裡面牽扯不大,明哲保身才是正途,斷然沒有任何危險會找到他的頭上。

在這種情況下,邢縡出面,本來就不合常理,而王鉷因為區區邢縡不合常理的要求,就出面干預你辦案,不可能!

因為蜀中那個商人?

同樣也不可能。

王鉷除了兼御史大夫之外,他的本職是戶部侍郎,專門負責通過國家的稅收給天子斂財,這種職位,這種權力,有全大唐的豪商,都期望進王家門兒而不得而入。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蜀地的豪商,就算認識邢縡,甚至認識王銲,又能如何?

從本心來說,以王鉷戶部侍郎的身份,看待這些商人,就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樣,你一個蜀地豪商,就算傾家蕩產拿出財貨,送給王鉷,王鉷都不見得看得上。

在這種身份差距之下,你說讓王鉷因為一個蜀地豪商的請託,就伸手干預案件?

不可能。」

這叫一個鞭辟入裡!

高明聽了自家師父的分析,不由得連連點頭,這套分析,兼顧了人情世故和利益訴求,從王鉷自身的立場出發,把所有相關人員都分析了一遍,怎麼聽,怎麼不覺得王鉷有出手干預高明辦案,主動要求他儘快結案的道理。

但是,現實情況,卻恰恰與謝三郎的分析不同,這回不用自家師父開口,高明也能意識到其中的蹊蹺之處了。

「那……王鉷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主動找我要求儘快結案的呢?」

高明終於問出來自己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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