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復盤!小義,請辭!(1/2)
「啟稟節帥,屬下奉命前往邢家賭場捉拿邢縡……邢家賭場早已人去樓空!
屬下等人又突襲了邢縡在長安城的住所,同樣沒人。
如今按照節帥的命令,將邢家賭場和邢縡住所所有能夠搬移的東西帶了回來,如今陸續移交給分析處的同僚……
屬下自作主張,在邢家賭場和邢縡住處左近打聽邢縡的下落……
有人傳言,天寶十一載二月初三,邢縡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還有人傳言,二月初二的當天晚上,邢縡私出坊門,一路躲避金吾衛的巡查,最終前往了王銲宅院,此事,有人為證,那是邢縡宅院的鄰居,恰巧家中有人得病,叫開坊門前去求醫問藥,路上曾經見過邢縡……」
謝直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高明和小義,面面相覷,兩兩無言。
二月初二,不正是長安武庫被炸的那一天嗎?也就是說,邢縡在長安武庫那邊剛剛被炸之後,就……跑了?
「你們這一個多月都幹了什麼?」
「邢縡呢?抓了嗎?」
「派人去抓!」
這是人家謝三郎進入進奏院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也是下的第一條命令,都是關於邢縡的……
「這都一個多月了,我要是邢縡,我早就跑了……」
料事如神!
小義震驚之後,還多少有個事兒干,把侯三叫過來面授機宜,第一個去找灞水幫的愣子,讓他回憶一下灞水碼頭大火之前的情況,有多少回憶多少,第二個去找灞水幫的胡七,要對所有打撈出水的殘骸進行探查,請他配合,第三個,重啟對粱十六、魏六身死情況的調查,帶著諜報司仵作好手去。
沒轍,小義只能通過這種明面上的工作,來掩飾自己心中的震驚,以及……尷尬,這麼一算,他這個淮南諜報司的老大,在長安城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好像……還真沒幹什么正事……
小義有掩飾,高明可沒有啊……
「天寶朝最聲名卓著的監察御史」,整個人都懵了,如果說剛才自家師父判定魏六可能有問題,高明還有點不服氣,如今邢縡這一跑,弄得他不服也得服!
自家師父今天剛剛抵達長安,別說見了,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邢縡的名字,就簡簡單單聽了一遍案情,直接下令——邢縡,抓!
這等於在第一時間就判定了邢縡的身份,同時對自己的判斷自信到了極點,要不然也不能如此行事,
關鍵邢縡這貨是真配合啊,二月初二剛剛炸了長安武庫,這哥們轉身就跑,這回說他沒問題,連高明都不能相信了——沒事?你跑個屁啊!?
更鬧心的,到了現在,高明都沒想明白,邢縡的身上到底有什麼問題……
師父聽了一遍案情,就能確定邢縡不是幕後黑手就是關鍵人物,他高明呢?一路追蹤案情不說,還親自見了邢縡一面,小義更是前後見了他三回,誰都沒有發現邢縡身上的問題……兩廂一對比,臉在哪?
這可不能用什麼「當局者迷」之類的屁話瞎對付,這就是水平高低不同!
怪不得師父張嘴就說他是個「傻子」,果然「傻」得那麼純粹……
不過高明也算是想明白了,丟人就丟人唄,比自己強的,是自家師父,又不是別人!別人想丟這個人,還沒機會呢……
自家師父說話雖然夾槍帶棒的,但是正在一點一點地給自己分析案情之中的蹊蹺之處,這種復盤,細緻且不必多說了,對自己辦過的案子復盤,更能讓自己學到更多的東西,比什麼教學時候的案例分析強得多……
這是個機會!
得把握住!
這一番心理建設之後,高明算是徹底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師父,我給您添茶。」
剛才,眾人落座的時候,自然有進奏院的僕從上前,為每一位「進奏院的大佬」奉上一杯三郎茶。
謝直那杯,一口沒喝,當時看著高明不順眼,連杯帶水,直接砸他身上去了。
按照道理來說,謝三郎這位淮南節度使,乃是「進奏院之中最大的大佬」,別說面前沒有水杯了,就是水杯里的茶水少了,都應該有僕從第一時間給填上。
但是,這不是一幫「大佬」在說事嘛……
淮南規矩大,每當這種時候,統領謝直親兵營的牛佐,就會在所在地外圍布防,別說進奏院中普通的僕從了,就是侯三,小義在諜報司中的左膀右臂,想要進入正堂向節帥匯報工作,都被牛佐查了一個溜夠,這還是小義就在正堂之中坐著,看見了侯三,和牛佐打了一聲招呼,才把侯三放了進來。
然後……
這就尷尬了……
堂堂淮南節度使,在自己的進奏院中,在正堂之上和麾下說事的時候,手邊連一杯茶水都沒有……
原本謝二胖子想招呼僕從過來給謝直上茶的,誰能想到自家這位三弟這麼能說,一件案子在他嘴裡都說出花來了,把謝二胖子和老杜都給聽入神了,一時之間就給忽略了……
正好!
給了高明這個獻殷勤的機會……
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把杯中冷茶潑掉,一路小跑到茶壺處,親手添上熱茶,小心翼翼地端了回來,恭恭敬敬地放到自家師父面前,笑得那叫一個諂媚。
「師父,說了這麼多,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這三郎茶雖然是您的首創,但是弟子飲茶多年,還真發現了其中的一個小小竅門,滾燙的水衝出來,不但燙嘴不得喝,還壓住了三郎茶本身的香氣……
要是溫度稍稍低一點,嘿,正好!
茶香也好,還正好入口……
您試試?」
謝直看著自己的這位開山大弟子,也是無奈啊。
聰明嗎?聰明!
學東西快嗎?快!
用的好嗎?呃……以現在這情況來看,還差了點……
不過,自家這個開山大弟子身上,有一種特別獨特的氣質——要臉的時候是真傲氣,不要臉的時候是真不忌諱。
學識、經歷、眼界……毋庸置疑,在大唐年輕一代之中,謝直給了自家開山大弟子最好的一切,安祿山在長樂驛之中一句戲言「年輕一輩第一人」,未嘗不是事實。
這也就造就了自家這位弟子,看待普通人、普通事,總有一種盡在掌握的淡然,自然而然地夾帶出一絲絲的傲氣。
你說啥,人家根本不聽了。
但是,一旦當他真正意識到了自己還不明白的時候,身段放得那叫一個低,一臉謙卑地向你討教,弄得你不教他都有點不好意思。
現在就是這個德行,謝直也不知道,這孩子這一點,倒是是隨了老謝家了,還是他老高家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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