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從龍之氣的多角度解讀(2/2)
王銲就聽話,不造反了?
他造反不造反的,反正任老道是落不下好了!
為啥!?
如果王銲不聽話,即便任海川說了,你沒有當皇上的命,他也不聽,任海川更是危險,人家王銲就得想了,我就是個真龍天子,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還說什麼會望氣的道門高真?推出去,砍了!
如果王銲真聽話,一聽自己沒有當皇上的命,那得了,消停給大唐做個忠臣吧……但是有個首尾必須處理乾淨了。
誰!?
任海川!
剛才說了,這件事本來就是王銲自己折騰出來的,就那個關於「九五之氣」的問題,問都不能問,問出來,就是要造反,那麼,現在既然不準備造反了,準備給大唐接著做忠臣,聽到了這個問題的任老道,難道還能讓他樂樂呵呵地走出王家大門嗎?讓他活著出去,甭多了,把這個問題往外一散,王銲想繼續給大唐當忠臣都沒機會了!
所以,任海川聽了這個問題之後,結果已經註定了,只要他敢說王銲沒有九五之氣,無論王銲聽話還是不聽話,一定得弄死任老道才行!
就像任老道反問謝直的那一句,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能咋說!?
不能說沒有,說了就是個死!
難道只能說「有」?
任老道又不敢,別自己真說了,人家到最後也真造反了,朝廷一問,王銲你有病啊,吃飽了撐得造反玩?結果人家王銲說了,放屁,我找道門高真任海川給我望氣來著,人家說我有「九五之氣」……這不就坑人了嗎?
任老道可不想跟著他王銲一起陪葬!
那怎麼辦!?
有,不能說!
沒有,也不能說!
難道沉默以對,那不找死呢嗎?真要是不開口,人家王銲能幹嗎?估計當場就敢抽出刀子砍了任海川!
怎麼辦?
也就是任海川任老道了,混跡江湖三十年,還真不是白混的,裝模作樣地看了王銲半天,然後一句話,石破天驚。
「貧道觀貴人,有從龍之氣!」
這就牛逼了。
江湖算命先生的所有手法的精髓——模稜兩可,請自行腦補!
什麼人才有從龍之氣?造反過程中的主要將領、主要謀士、為了造反這個事業奮鬥終生的人,才有從龍之氣……
王銲,你說你想造反,可以啊,我可沒說你造反肯定不成,要是不成的話,你哪裡來的從龍之氣?
那為什麼是你張羅造反,最後不是你當了皇上呢?
還有另外一種解釋,請了解一下魏武帝曹操曹老爺子,人家一輩子都沒公開造反,但是把篡權之前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了,等他自己駕鶴西去,自家兒子直接扯旗造反,三下五除二,就結束了大漢四百年的統治……
也就是說,看你如何理解了,也許你當不了皇帝,但是你兒子能當,而且他之所以能當,就是因為你的工作做得紮實,這不也是「從龍之氣」嗎?
要不說這套算命先生的江湖手法精髓呢,你怎麼理解都成!
況且,任老道還有沒有說出口的另外一層意思——大哥,您可千萬別造反了,您老現在就是大唐朝堂的官員,時不時的還能面見大唐天子,人家肯定是有九五之氣的,那是當之無愧的一條真龍,您天天見他,豈不是也是另外一種「從龍之氣」……
但是讓任老道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人家王銲還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他現在不過是一個戶部郎中,之所以能夠在長安城中橫行霸道、無人敢惹,他自己還能一點都不知道因為什麼嗎?
聽了任海川的話,想了想「從龍之氣」的意思,不由得展顏一笑。
「成,我當不成天子,讓我哥哥當,也是一樣!」
一句話,雷得任海川外焦里嫩,心中對這套江湖算命的手法,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要不說人家精髓,果然厲害,就連算命的,都差點繞到裡面去……
反正不管怎麼說吧,任海川這一關,算是過了。
等他和邢縡回到了邢家賭場之後,不管邢縡對他如何讚譽,一心一意就想逃跑。
你還別說,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機會——邢縡身邊的左右手,邢四,奉命出門辦事,據說是殺韋會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任老道哪裡還有什麼心思琢磨什麼師門隱患,趕緊逃命才是要緊!
趁著邢四不在,邢家賭場對他看管鬆懈,直接就跑了。
可惜,他雖然跑出了邢家賭場,卻小覷了人家邢縡在長安城地下世界的情報能力,還沒半天呢,就被黑衣人抓到了張守珪廢園之中,暫時看押,等邢縡發話再說如何處置……
巧了,正好趕上那天,高明三人勇闖張守珪廢園,又趕上了小義率領淮南諜報司強攻,這才稀里糊塗地逃得一條性命。
不過,在面對小義和高明的詢問,他也沒敢說實話,無論怎麼說,道門火藥的配方,都是他提供給彌勒教的,不管王銲造反還是不造反,他也不敢說啊,這才一路胡說八道,還混了一個高明的救命恩人……直到今天汜水侯謝三郎親口給了他「保命」的承諾,這才合盤托出!
謝直和高明聽完了,不由得面面相覷,即便他們見多識廣,但是一時之間,還真得消化消化,才能理解任海川任老道這一路的崎嶇坎坷……
尤其聽任老道的意思,王銲還想造反?
這是他被彌勒教的迷魂湯給灌暈了,還是他自己想造反?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案中案中案」!?
高明感覺自己腦袋都快不夠用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來,不由得看向自家師父。
謝直沉吟半晌,突然開口。
「邢縡現在在哪裡?」
高明聽了,下意識地回答:「自從您親自安排之後,小義哥就安排了諜報司的好手,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盯著王銲的府邸,就在昨天,還有諜報司買通了王銲府邸中的奴僕,確定了邢縡,如今就在王銲家的客房之中……」
謝直點頭。
「那十多輛大車的武備,找到了嗎?」
「沒有……」
高明嘴上回答著,腦袋卻更懵了,咱不是說王銲呢嗎,怎麼又繞到邢縡和武備的身上了,不由得直接開口問道:
「師父,咱們現在,怎麼辦?」
只見謝直狠狠一咬牙,看了跪在地上一臉輕鬆的任老道一眼,恨恨說道:
「舉報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