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果然蹊蹺!魏六之死!(2/2)
高明頓時明白了自家師父的想法,他是說魏六的死,應該跟在漕糧上動手腳的那群人,是一夥的。
魏六,乃是灞水碼頭上的小吏,權力不大,職責不小,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對灞水碼頭停靠的船隻,做基本的記錄,包括時間、規模,以及船隻上運載的貨物,當然,也要包括漕船。
如果真的有人在漕糧上動了手腳,就一定要打通魏六這一環,要不然的話,魏六上船一看,船上全是石頭,沒糧食,直接一上報,豈不是就出事了?
現在,灞水碼頭大火,按照戶部上報的數據,是五萬擔漕糧被燒毀,勢必引發天下震動,御史台就授命去調查大火背後的原因,這裡面,不管什麼原因吧,當值的魏六,肯定會納入御史台查案人員的視線之中,所謂做賊心虛嘛,在漕糧上動了手腳的人,怎麼敢讓魏六去直面「白面小三郎」,萬一被高明發現了蛛絲馬跡,豈不是一切都會真相大白?所以,那方勢力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來了個殺人滅口!
至於為啥要偽裝成粱十六被人殺害才牽連到了魏六?
那就好解釋了。
幕後之人,不希望讓高明發現他們的存在。
甚至,高明現在懷疑,如果黑衣人沒有在第一時間,找到粱十六嚴刑拷打並且將他殺害,這些幕後之人,甚至要主動殺害粱十六,以此來壓蓋他們對魏六殺人滅口的真正目的!
想到這裡,高明都不由得一聲長嘆。
原本以為這個灞水碼頭的小吏,就是倒霉,只不過聽到了自己審問粱十六的過程,就被牽連,在黑衣人對粱十六殺人滅口的時候,摟草打兔子,順手給幹掉了。
現在看來,他還真有其取死之道啊。
身為灞水碼頭的一個小小吏員,竟然參與到倒賣漕糧這樣的大案之中,簡直是作死!
別說被幕後之人殺人滅口了,就是沒有被滅口,一旦事發,也是誅九族的罪名!
這種事,做成了,得死,被人知道了,得死,為了不被人知道,還得死……
就這,還鐵著腦袋往上沖,也不知道圖個啥!?
感慨過後,高明就開始琢磨,倒賣漕糧,對魏六殺人滅口的那一方勢力,是誰?
還沒等他想出來一個所以然呢,就聽著自家師父開口,仿佛是知道了他心中的疑惑,直接給出來答案。
「王鉷!」
高明頓時一愣,隨即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師父。
「師父,您是說,王鉷在倒賣漕糧!?等到灞水碼頭大火之後,感覺有了暴露的危險,直接對魏六殺人滅口!?」
謝直點頭,神色惆悵之中,又帶著一點點釋然。
「其實,我早就開始懷疑他了……」
說了這一句之後,謝直卻沒有繼續,反而轉向了其他的問題。
「三天前,因為王鉷主動找你結案,咱們說王鉷這個人有問題,你當時的分析,很好,說他在掩飾著什麼……
我記得你當時先分析了人……基本都排除了,灞水碼頭大火一案之中,王鉷並不是要掩飾人……
那麼,就剩下物了。
你當時一門心思地把灞水碼頭大火和長安武庫大火這兩個案子攪和在一起,一張嘴,就是那一船火藥,我告訴你,有可能,但是,必須再查查……
這不,查出來結果了……」
高明聽了一愣,脫口而出:
「漕糧!」
謝直這才點了點頭。
「不錯,正是漕糧!
按照我的推斷,王鉷出面要求你儘快結案,相對要遮掩那一船火藥的存在,我更傾向於他要遮掩漕糧之中的問題。」
高明剛要說話,謝直擺了擺手,直接說道:
「支撐這個推斷的依據,在於王鉷的身份。
他不僅僅是你們御史台的御史大夫,他的本職,是尚書省戶部侍郎,他之所以能夠成為天子面前的紅人,就是因為這個職務,甚至可以說,王鉷如果不能在戶部侍郎的職位上為天子斂財,他都沒有機會跟楊國忠來競爭御史大夫的職位。
戶部,執掌天下錢糧!
漕糧入京,固然是司農寺調配天下餘糧充實常平倉,確保長安城的糧價穩定。
但是,這個工作,需要戶部的大力配合。
各地州縣徵收了今年的糧食,入庫之後,將最終數據匯總到戶部,戶部統計過後,指派州縣起運漕糧,運輸、數量、具體地點的選擇,都需要戶部來配合。
如今,漕糧被毀,如果還想充實常平倉的話,司農寺固然難辭其咎,戶部也好相應地再一次做好配合,也就是說,相同的工作,還得再來一遍!
而這些工作,恰恰是他王鉷這個戶部侍郎執掌的內容。
以前說過,王鉷作為一名新晉的御史大夫,沒有理由不破案。
同樣,他作為一名戶部侍郎,相同的工作又得重新來一遍,你說,要是你,能高興嗎!?不高興怎麼辦?破案,抓賊,好好出一口惡氣!
但是,王鉷偏偏找到了你,要求儘快結案!
這從他御史大夫的身份上,從他戶部侍郎的身份上,都說不過去!
但是,他就是這麼做了!
說實話,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一批漕糧有問題,一場大火燒毀了,正中王鉷下懷,他這才會主動去找你,要求你儘快結案,就是怕你在查案的過程之中,於不經意地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高明聽了,連連點頭,說實話,還真就忽略了王鉷戶部侍郎這個身份,沒辦法,誰讓他本身也是御史大夫呢,身為監察御史的高明,自然更關係他身上御史中丞、御史大夫這樣的職務變化,還真的沒有從戶部侍郎的這個角度往深想。
現在聽了自家師父這麼說,不由得醍醐灌頂。
「王鉷找我儘快結案,就是要掩蓋漕糧之中的問題!
他為什麼要掩飾!?
就是因為他在漕糧之中動了手腳!」
高明說得斬釘截鐵。
隨後,沉吟半晌,又提出來新的問題。
「但是,王鉷為什麼要在漕糧上動手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