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問案(2/2)
怎麼,你身為御史大夫,要在天子面前,干擾我這個御史大夫審案不成!?」
「謝三郎,你少來這套,有能耐你衝著我來,找個閒人狀告我兄弟算什麼能耐!?」
「人家要告的是王銲,不是你王鉷,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難道你這裡面還有你的事兒,是你跟你兄弟一同謀反!?」
「你放屁!」
「王鉷,逼嘴給老子放乾淨點!開元二十三年,我還是個監察御史,就能打得內侍血染金殿!今天你跟我說話,再敢帶出來一個屎尿屁,老子今天就把你滅在這大朝會之上!」
「謝三郎,別人怕你,我王鉷不怕你,你動我一個試試!」
「臥槽!試試就試試!」
謝直能慣著他那毛病,直接上前,伸手就要薅王鉷,嘴裡還開罵:
「你王鉷能耐可是大了!正好,洛陽金殿之上有血跡,長安金殿上還沒有,正好用你的染一染……」
倆人越說火越大,眼看著就要在金殿之上動手了……
「夠了!」
李老三!
「殿中侍御史何在!?」
當值的殿中侍御史差點哭了。
按照道理來說,朝會之上,任何違反朝堂紀律的事情,都應該由當值的殿中侍御史出面呵斥、管理、彈劾。
可是現在怎麼管?
一個是御史大夫,乃是殿中侍御史的頂頭上司。
一個是御史中丞,是他視為對抗「關白」、「進狀」的希望所在。
管他們倆!?
瘋了!?
殿中侍御史暗自苦笑,可笑大朝會開始之前,他還覺得,有了謝三郎謝中丞坐鎮大朝會,日後再也不用扯著脖子喊啞了嗓子,如今一看,自己果然太年輕,原來有這麼大一個坑在等著自己!早知道這樣的話,他寧願朝會開始之前亂一點才好……
但是,現在天子開口,他卻不得不出面了。
「臣在!」
「御史大夫王鉷,御史中丞謝直,君前失儀,該當何罪!?」
「罰俸半年!」
「記錄在案!」
「是!」
經過天子李老三這麼一攪和,王鉷也不罵街了,謝直不說當場削他了,兩人總算還知道如今是在大朝會上,齊齊躬身,向天子一禮,以示歉意。
李老三氣得肝疼,也沒轍。
王鉷,如今他眼前最為信眾的財政好手,一年兩千萬貫,縱然有時多有時少,卻也維持這一個大體的穩定,讓李老三實在不忍心苛責他。
謝直,別看這小子現在跟王鉷一眼,低頭拱手的,仿佛實心實意地行禮道歉一樣,可千萬別被他的表面迷惑了,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這貨的極限了,你要是敢再多說他一句,謝三郎就敢當場尥蹶子給他看。
且不說這些了,金殿之上還跪著一個老道呢,人家敲響了登聞鼓,上告王銲謀反,不管真的假的,也得大概審問出來一個結果啊,要不然怎麼向全天下交代?政治作秀,秀了個稀碎,丟的起那個人嗎?
怎麼辦?
必須得審!
誰去審?
讓謝直繼續審問?王鉷肯定不干!
讓王鉷去審?別說謝三郎不干,就是那些御史台的御史也不能幹,謝直雖然表現的豪橫,但是有一句話終究沒有說錯,事關謀反,必須避嫌。
李老三目光一轉,看到了御史台前方的楊國忠。
讓他審?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李老三自己給否掉了。
為啥?
自家這個「大舅子」是個什麼德行他還能不知道嗎?再說了,以謝三郎和老楊家之間的恩怨,明明是讓謝三郎審問呢,結果讓楊國忠接手,謝直能幹嗎?別到時候,還沒問兩句話呢,謝直又急眼了,嗷嗷地上去要揍楊國忠,那怎麼辦?再罰俸半年!?朝廷還要臉不要臉了,就讓他這麼折騰!?
想明白這一切之後,李老三不由得一聲暗嘆。
王銲謀反?
李老三根本不信!
之所以這個老道過來上告,就看著謝三郎在金殿之上的這個德行,就知道必然是他背後的主導,他為啥要對王鉷的兄弟下手,李老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趕緊把眼前這點事糊弄過去拉倒,說白了,讓謝三郎去審問一下,不過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結果,這個過場,還走不完了!
竟然連一個審案的人都沒有!
得嘞!
我自己來!
無奈之中,李老三冷哼一聲,看了看敲鼓鳴冤的任老道,直接開口。
「是你要上告王銲謀反?可有實據?」
任老道正傻著呢,他聽說過謝三郎強橫,一直以為「閻王爺」僅僅是在江湖上強橫呢,誰承想,到了朝堂之上,竟然比江湖上還強橫!
御史大夫,天子面前的紅人,說揍就要揍,還當著天子和文武百官的面兒?
最恐怖的,竟然連個勸架的都沒有!
就算天子親自出面,竟然只落下了一個罰俸半年的處罰,半年不發工資,對堂堂「淮南王」算得了什麼,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怪不得人家三爺讓我來舉報王銲呢!原來人家在朝堂之上這麼厲害啊!
想到這裡,任海川任老道,再一次堅定緊跟「三爺」腳步的決心。
卻沒想到,就在他暗下決心的時候,天子開口了,竟然要親自審案,一愣之後趕緊回話。
「啟稟萬歲,草民有實據!」
有實據?
李老三都愣了,本以為就是謝三郎安排人出來噁心王鉷的,卻沒有想到,上告王銲謀反,竟然還有實據?
「是何實據?」
「貧道行走江湖,以望氣、算命為生,因為師承淵源,在江湖上薄有微名,經長安城東市邢家商行介紹,給王銲王侍郎望氣。
王銲侍郎,親口問貧道,可有九五之氣!」
一語出口,滿朝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