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兄弟情深(1/2)
為啥說「時間」比較有意思?
「第一個,孫家大肆購買田畝改善生活的時間,是在孫員外郎調任庫部員外郎的第三年,這個時間,本身就不對。
他調任了員外郎,自然比八品九品的時候掙的多了一些,但是也不足以多出三百畝上好的田畝來,再者說,即便庫部員外郎的職位,真的能夠帶給他經濟上這麼大的改變,也應該從他就任員外郎的第一年開始,怎麼偏偏是從第三年開始呢?
第二個,孫家經濟條件得到改善,購買田畝的時間,整整持續了三年,而在這三年之中,恰恰是他連任庫部員外郎的前後。
連任一事,本來就不和常理。
按照我朝的規矩,他在員外郎的職位上做得好,減選、升官,做得不好,回家守選,四年以後再長榜選官,如何能夠連任?難道堂堂兵部,離了他一個小小的員外郎,竟然就選不出一個庫部官員來嗎?
關於這個,謝某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謝直笑吟吟地說著,目光卻如同刀子一樣,死死盯在王鉷的臉上。
「直到前日,淮南諜報司給我帶回來一個不算是答案的消息。
在孫員外郎連任之後,有一次醉酒,酒後失言,說他乃是得了貴人相助,才得以連任員外郎……
而這個貴人,恰恰就是你,王鉷王大夫!」
金殿之上,滿朝文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鉷的臉上。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謝三郎就差指著王鉷的鼻子,直接問他是不是盜賣武備的幕後黑手了。
所有人都有點不敢相信,即便謝三郎借著孫員外郎身上的疑點,以及他最後的「酒後失言」,已經實實在在地把矛頭指向了王鉷,滿朝文武也不敢相信。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話,那麼,長安武庫的武備被盜賣,不但確有其事,而且早在五年前就開始了,而且最關鍵的,這件事,還是當時天子面前的紅人,在朝堂之上響噹噹的大佬,在幕後操控著這一切……
這……簡直是醜聞!
一旦流傳出去,必然「為天下笑」!
所以,他們都眼珠不錯地盯著王鉷,希望他能夠否認。
可惜。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人家謝三郎都把事情調查到這種程度了,即便再否認,難道謝三郎還能辦不下來這個案子不成?
王鉷終究是天子面前的紅人,身兼二十餘職,在朝堂之上縱橫多年,「敢做,不敢認」這樣的事情,他到底還是干不出來。
幽幽一聲長嘆。
「謝中丞,大唐辦案第一能手,果然名不虛傳!
不錯!
孫員外郎,就是在王某的授意下,開始盜賣長安武庫的武備的。」
一語出口,滿堂大嘩!
滿朝文武不由得面面相覷,縱然有「大朝會上不得喧譁」的規矩,又有汜水侯謝三郎這樣的大佬鎮著,滿朝文武就算不方便開口說話,也能夠從對視的官員的眼神之中,讀出來三個字……
圖什麼!?
是啊,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王鉷盜賣長安武庫之中的武備,到底是圖個什麼?
缺錢?
不可能!
人家王鉷出身自太原王氏,那是響噹噹的五姓七家,跟孫員外郎的那種小門小戶完全不一樣,別說三百畝、五百畝的水田,就是上萬畝,在人家眼裡,也是等閒。
既然如此,那必然是其他原因……
一想到長安武庫被炸,再聯想到王銲竟然膽敢謀反……滿朝文武一時之間,竟然有了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從龍之氣!
如果說王銲身上有「從龍之氣」的話?
那麼,誰是龍!?
如果滿朝文武猜測成真的話,那麼這件事,就不僅僅是「為天下笑」了,而是要變成,「令天下危」!
好在,王鉷仿佛也猜測到了滿朝文武心中的想法,直接說道:
「盜賣武庫武備,王某認罪!
不過……
炸毀長安武庫一事,王某以項上人頭作保,並不知情!」
滿朝文武聽了,信,又有點不敢信。
信,是因為王鉷現在表現得太光棍了,一開始抵賴,不過是不知道謝三郎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等到謝三郎直接點出來孫員外郎這個人,並且把他的發家的時間軸,與王鉷巧妙地結合到了一起,王鉷在也沒有絲毫猶疑,便直接認罪了。
說實話,滿朝文武,對王鉷此人了解也不算少。
畢竟人家乃是天寶年間享譽朝堂的天子面前紅人,身兼二十餘職,大多也都是朝堂之上要害部門的官職,滿朝文武自然少不了日常跟他打交道,在所有人的心目中,王鉷是一個很強硬的人,除了對他兄弟王銲多少還能看出來家庭的溫情,但是對其他人、其他事,都非常簡單而粗暴。
這樣的人,滿朝文武都難以想像,他竟然會在金鑾殿上,在滿朝文武的面前,用那麼怪異而可笑的方式,向天子磕頭求饒。
一切,都是為了他家的兄弟,王銲……
說實話,剛才那一幕,讓很多人都難以想像,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位強硬的御史大夫王鉷嗎?
現在,面對謝三郎的詢問,滿朝文武突然發現,他們熟悉的那一個王鉷,又回來了……
滿朝文武之中,很多人腦子都不慢,在簡單的思索之後,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由得暗自嘆了一口氣。
王鉷,果然是太拿他兄弟王銲當回事了……
謝三郎指征王銲,王鉷就能不要臉面地磕頭求饒……
等到謝三郎指征王鉷的時候,他的強硬,不允許他自己表現出絲毫的軟弱!
所以,他承認了,直言不諱!
既然如此的話,那麼王鉷說他自己沒有參與到炸毀長安武庫的謀劃之中,可信度就非常的高了。
至於不信……
畢竟事關重大,僅僅憑藉「信任」兩字,就徹底打消對王鉷的懷疑……所有人心中都沒底。
說白了,還是缺少佐證。
「王大夫到底參與還是沒有參與到長安武庫大火一案之中,現在還難以定論……」
謝直開口了,吸引了金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老三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滿朝文武之中,很多人都在暗自點頭,果然是「大唐辦案第一能手」,說話就是嚴謹,能夠從孫員外郎的「發家史」上發現蹊蹺,進而鎖定了王鉷這個朝廷上炙手可熱之人,竟然還能逼得他在滿朝文武面前,親自承認了自己盜賣長安武庫的武備,這要是別人,早就飄飄然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你再看看人家謝三郎,仿佛是做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一點激動的變現都沒有,反而出言謹慎,還是按照邏輯一步一步地向前推動。
結果,還沒等這些人佩服夠呢,謝三郎下面一句話,立刻讓他們瞪大了雙眼。
「不過,也好確認……只需一個人的供詞便可以……」
滿朝文武不由得面面相覷,王鉷乃是國朝的御史大夫,他自己說話都不足以取信,現在有一個人的一面之詞,就能確認他到底參與還是沒參與到長安武庫大火一案之中?
誰!?
是誰能有如此高的可信度?
「王銲!」
謝三郎直接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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