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有恃無恐(2/2)
這些高官,頓時明白是這麼回事了。
怪不得王鉷回答為何要盜賣武庫武備的時候,還特意掙扎著在金殿上站起身形,明明是犯罪,卻一臉傲然,原來,他是有恃無恐!
別看他被倒剪雙臂捆綁在金殿之上,看起來狼狽不堪,但是,王鉷依舊是國朝的御史大夫、戶部郎中、京兆尹……身兼二十餘職的天子面前的紅人!
王銲造反,他王鉷沒參與!
長安武庫大火一案,他王鉷也沒有參與!
至於這兩個案件中能夠攀誣到他身上的,什麼血親兄弟,什麼擾亂軍陣,什麼提供途徑……這些事情,放到一般人身上自然是滅頂之災,但是對於王鉷來說,算個屁!
如果說這些案件之中,勉強能夠直接扣在他身上的,唯有盜賣長安武庫武備一事了。
但是,這件事,恰恰是他有恃無恐的地方所在。
盜賣武備?不錯,我乾的!
圖什麼?圖錢!
錢呢?進獻天子了!
所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在這件事上,王鉷和天子,因為利益糾結到了一起。
錢,確實是王鉷掙的,掙來以後,人家一分錢沒留,全送給李老三了!
王鉷甚至可以問一句,你能奈我何!?
追贓?
好啊,到天子內庫去追剿吧,我這裡提供帳本!
滿朝文武之中也不乏聰明人,在最初的驚愕之後,慢慢地也想明白了王鉷的想法——他這是要徹底把自己和李老三捆綁到一起,無論是誰,只要你不敢動天子,就少給我腦袋上扣帽子!
越來越多的文武,想明白之後,不由得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這麼想,這麼做,簡直後患無窮!
即便現在不能拿你怎麼樣,也不是給你王鉷面子,而是給天子面子,況且王鉷你這麼做,置天子於何地?李老三能就這麼甘心情願地被你利用嗎?得罪了天子……等到事過境遷,隨便找個由頭不就把你收拾了?
不過,很多人也不得不承認,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還就真不好處置王鉷了,看在天子的面子上,最起碼,今天是不能處置王鉷了,甚至……王銲都可能因為王鉷的力保而得以逃脫性命!
滿朝文武,無論品級高低,今天算是漲見識了!
謝三郎威震朝堂,上懟天子下懟群臣,中間還沒忘了大唐首相李林甫……
王鉷和謝三郎正面交鋒……
登聞鼓響,江湖術士狀告王銲謀反……
謝三郎怒斥安祿山,料定出塞必敗……
平叛……
王家兄弟的兄弟情深……
最後的最後,竟然還見到了「天子面前的紅人」,裹挾「天子」拒不認罪!
這些事情,哪一件拿出來,不是轟動朝野的大事,結果,今天,就在這金殿之上,集中到一起爆發開來……
這場大朝會,來得值!
金殿之上,喧囂之聲越來越大,所有人都有點忍不住傾訴的想法……
「殿中侍御史何在!?
何人喧譁,記錄在案!
拒不改正,命金吾衛給他叉出金殿!」
謝三郎,急了。
都沒等殿中侍御史聽命行事,朝堂之上,就迅速變得落針可聞。
大家都閉嘴了。
一來,謝三郎如今的威勢,是任何人都不願意輕易觸碰的。
二來,人家剛才的命令說的清楚,「再說話,給你架出去」,我才不出去呢,今天這熱鬧,百年難得一見,出去?出去以後我還怎麼看熱鬧!?
三來,很多人這才想起來,如果說現在就進入到審判程序的話,審判王鉷的正主兒,恰恰就是人家謝三郎!
要是一般人,自然沒看頭。
剛才說了,要是不敢動天子,就別給王鉷扣帽子。
但是,人家謝三郎是一般人嗎?那是還僅僅是一個正八品上的監察御史的時候,就能懟得天子拂袖離開朝堂的主兒!
這樣的人,能怕天子?
說出來,你自己信不!?
那麼,既然人家謝三郎不怕天子,對起王鉷來,自然也……
想到這裡,滿朝文武都不由得兩眼放光……
還有大熱鬧!
趕緊閉嘴!
看!
謝直卻也不理會滿朝文武的這種小心思,直接轉向了王鉷,微微眯起雙眼,問道:
「王大夫,剛才謝某問你,因何要組建這麼一條盜賣武備的線路,你卻所答非所問,說你每年要向朝廷進獻兩千萬貫……
謝某魯鈍,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盜賣長安武庫武備之所得,也全部在這兩千萬貫里?
也就是說,盜賣武備的所得,全部被你進獻給了朝廷?」
王鉷在謝直的注視之下,緩緩點頭。
「不錯!」
謝直卻搖頭,雙眼緊盯著王鉷,目光銳利得如同刀子一般,口中言語卻輕緩。
「這,也不是你盜賣武備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