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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清淨長樂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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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東,長樂驛。

今天,清淨得厲害,再也不復當初滿朝文武送行安祿山的熙熙攘攘。

長樂驛的驛長,也納悶兒呢,什麼情況啊?往常的時候,一張桌子恨不得拼六七個人,今天倒好,滿滿的大堂之中就小貓兩三隻……難道,今天長安城封城了?

派人一打聽,這才知道,原來今天是大朝會……

不對啊……

往日大朝會也沒像今天一樣……

說句不好聽的話,那不就是在京的所有官員,上金鑾殿去跟天子李老三開個會麼,流於形式,毫無內容,那就是連天子帶著朝臣,大家一起走個形式,向全天下表演一下,告訴他們,天子還在,中樞還在,大唐還在……都老老實實過日子哈……

一般情況下,一個多時辰怎麼也完事兒,就算碰著啥難以解決的大事兒,最多也就兩個時辰……一個上午過去,也就罷了、

今天不一樣了。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長安城的城門都快關了,今天的大朝會還沒完……難道天子今天……演上癮了!?這都整整一天了,就算天子不累,那些朝臣也該累了……吧?

再說了,長樂驛迎來送往之人,也不僅僅是官員,那些富商、那些官員的家眷子弟,進京出京都要在長樂驛休息一二的……

哪怕按照大唐的規定,他們還沒有資格享受大唐的傳譯系統,但是這些年以來,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打著什麼官員的旗號,在長樂驛要吃要喝的,吃喝完畢,隨便甩下一張驛票就算完事了……碰上講究的,甩下幾百個銅錢,還得把話說清楚,這是賞錢!看你長樂驛伺候的好才給你的,至於吃飯花錢結帳,對不住,人家丟不起這個人!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這些官員的家眷子弟,包括那些有背景的商人,一個個的也都不來,這就有點奇怪了,

接著打聽去!

更詳細的消息打聽回來了……

謝三郎!

什麼威震啊,什麼炮轟金鑾殿啊,中間還添上了一個王銲謀反……給長樂驛的驛長聽的一愣一愣的。

後來仔細想一想,也正常……

長樂驛的驛長,到了現在,都忘不了汜水侯回京的那一天,碰上楊家五府擁塞道路,三句話還沒說完呢,汜水侯大手一揮,三千淮南鐵甲就這麼直眉瞪眼地衝過去了,片刻之後,死傷數百!虢國夫人的馬車都給掀到溝裡面去了,楊家「掌門人」氣得滿臉鐵青卻毫無辦法,據說後來還到金鑾殿上告狀來著,被人家汜水侯三言兩語就給打法了……

這份強橫,給長樂驛驛長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恐怕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至於汜水侯今天在大朝會之上的表現……這不就是人家「一以貫之」的延續嘛,還是那麼強橫!

正常!

長樂驛驛長暗自琢磨著,要是不這麼強橫,恐怕才是不正常了吧……

至於如今長樂驛的清淨,那就好解釋了。

謝三郎在大朝會上這一頓折騰,多熱鬧,誰不想好好看看,就算定好了日子準備離開長安的人,也得因為這一場熱鬧而暫緩行程,就連長樂驛的驛長聽說了之後,都動了心思,要不是他這個驛長實在提不起來,他都想換上青色袍服,到金鑾殿上親眼去見證一番……

況且,這可不僅僅熱鬧,這裡面還涉及到朝廷的重大人事變更。

就說王家兄弟。

王銲一個依靠著哥哥作威作福的,自然不用多說,他就占據了一個戶部郎中的職位,就算落馬,影響也有限。

可是人家王鉷可不一樣啊,那可是身兼二十餘職的天子面前紅人,御史大夫、戶部侍郎、京兆尹,哪一個不是位高權重的職位,現在,一下子給釋放出來了,就如同把一頭烤全羊抬到了金殿之上,滿朝文武都留著哈喇子盯著呢……

除此之外,這些「頭部」的官職下面,還有數之不盡的中等官職、低等官職呢。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王鉷身為京兆尹,在京兆府之中是不是得有倆親信啥的,六曹參軍之中有幾個是他一手提拔的貼心之人,現在王鉷「壞事了」,這些位置,是不是也都讓出來了?中等官員競爭京兆尹的職位自然沒戲,但是競爭個京兆府六曹參軍,是不是應當應份的?

中等官員如此,低等官員也是一樣啊……

長安縣,萬年縣,裡面的縣令、主薄、縣丞,又有多少是京兆府六曹參軍的「貼心人」……

這還僅僅是王鉷身上二十餘兼職之一的京兆尹,僅僅讓出來這麼一個職位,就有可能引發數十官職的變動……

再加上其他職位,又當如何?

都說高官落馬乃是地震,為啥是這樣的形容?王鉷本身如何,那是震中,死傷慘重是必然,那是直接的影響,那麼,餘震是什麼?不就是這種間接影響嘛,一圈又一圈地擴散出去,直至極遠,餘音裊裊……

說實話,就算以長樂驛驛長這種朝堂的「編外」人員來看,王鉷落馬之後的影響,說不定要換掉大唐一成左右的各級官員,說不定,這個數字只會多不會少……

在這種情況下,官員的家眷子侄,那些抱著官員大腿的富商,還敢離開長安?

今天離開,三個月以後回來,臥槽,家呢!?

這一點都不誇張!

甚至能夠達成這種「成就」的情況,眼看著就有一好一壞兩種可能。

壞。

自家在朝堂上的官員,就是王鉷一系,王鉷落馬,自家跟著吃瓜落,要是面前罷官還算是命大,就怕被卷進「盜賣武備」和「長安武庫大火」這樣的案子裡面……家呢?抄了!

好。

自家不是王鉷一系的官員,因為王鉷一系官員大量落馬,自家因別人的「禍」得自己的「福」,高升了,再看著自家的院子,小,顯不出咱家現如今的身份地位來,怎麼辦?搬!等你回來,家裡人還得跟你解釋呢,不是搬家不告訴你,這不你不在長安城嘛,沒地方找你去……

所以,不管自家是不是跟王鉷一系有關係,要想離開長安城,怎麼也得等塵埃落定了,至少也得看到事情最後的一個大概輪廓,確定了王鉷倒台對自家到底有多少影響之後再說……

自然,今天長樂驛的清淨,也就是在清理之中了。

不過呢,清淨歸清淨,也不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兩撥,五個人。

都要出京。

一撥客人,乃是一對主僕,主人三十多四十的年紀,看著像個讀書人,滿臉蠟黃,一看身體就不好,在貼身僕人的照料下,偶爾還會咳嗽一二,午後就到了長樂驛,要了點吃喝,就在大堂休息,看這意思,就是緩口氣,然後就要離開向東了……

另外一撥,三個人,都是精壯漢子,為首之人三十上下年紀,一雙眼睛之中精芒四射,沉默寡言之中帶著一絲絲的威嚴,看起來還挺像回事的,起碼把他身邊的兩個人鎮得死死的。

他們比那對主僕來得還晚一點,進入長樂驛大堂之後,也是要了點吃喝就開始休息,仿佛馬上就要趕路一樣。

長樂驛的驛長還注意到一個細節,三人進入長樂驛之後,本來想坐在大堂正中的,結果正好趕上那位讀書人一連串的咳嗽,頓時低聲罵了一句晦氣,改到大門左近去就坐了。

三人之中,還有一人罵罵咧咧地要過去給那讀書人點教訓,被為首之人攔下了,長樂驛驛長離得遠,不過也隱約之中聽到了兩句低聲呵斥,「出門在外,莫要惹事」、「一看就是病癆鬼,被沾染了病氣,麻煩」……

這一幕,看在長樂驛驛長的眼裡,不由得暗笑,就你們幾個還想挑肥揀瘦的,這也就是我長樂驛今天趕上特殊時期了,要不是汜水侯大鬧大朝會,就你們還想「離遠點」?我給你們安排一個桌子上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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