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揚州,大唐才子可安在(2/2)
椅上,坐著一個美貌的胡族少女。
她高鼻深目,俏美無雙的容顏里,有著明顯的異邦風情,臉龐白皙微圓,帶著一種萌萌的美態。
少女兩條長腿交疊著,自顧自地把玩著,手裡的一把胡刀。
椅旁,站著一個卷鬚胡帽的中年胡商,淡然而笑。
兩人身後,還有一大排胡人奴僕漢子,腰間都掛著胡刀。
這台上所有的人,都穿著一身胡服、掛著種種胡族飾物,那樣式、料子和做工,一看就是上等貴品。
台下的人,一番議論解釋。
原來,這台上的主子,聽說是某個突厥來的大胡商。
如今,雖然大唐與西突厥在邊境時有摩擦,可畢竟並未全面開戰,在表面上還是互通往來的。
而突厥的東部,更是已經掌握在了大唐的手裡。
大唐之風,向來豪爽好客。
異邦商人自四面八方而來,前來唐地貿易買賣,是常有的事。這揚州是南北交連、五州通衢之地,就更是胡商遍地了。
而有些胡商,就跟中原人士街頭賣藝擺賭局似的,也喜歡在街頭設「局」,人人都能來玩。
贏的得利,輸的賠錢。
而這個胡商今日在這裡設的,是一個「比試獲禮之局」。
這一局,設了三個關口。
前兩關,分別是「投壺」和「射覆」。
這是大唐常有的遊戲,大家都知道。
「投壺」,就是把箭投到遠處的壺裡,投中不掉出者,為勝。
「射覆」,就是把個東西蓋在碗的下面,出個謎語做提示,誰猜中那東西是什麼,就算贏。
可以說,投壺考的是「武」,射覆考的是「文」。
至於這第三關是什麼,這胡商倒是沒說。
因為這都擺了好幾天了,連第一關,都還沒有人能闖過。
平常這「投壺」,那壺都是銅或木做的、放在地上,也沒隔多遠,投個五六次,也就能進了。
可這胡商的局呢?
壺是瓷做的,放在高高的圓柱上,還隔了大老遠。
別說投進去了,就是要打中都不容易。
只要一不小心投歪了,又或者大力了一點,就會把那壺給打翻下來。
那可是個名貴東西,雖然人家沒說讓賠,可誰心裡沒個思量呢。
再一看,後面站著的那一排帶刀的胡人奴僕,很多人的心裡,就七上八下了。
那些沒能耐、想碰運氣的,都不敢來了。
可就是這樣,還是有許多人躍躍欲試。
因為首先,人家鼓勵任何人來參與,要投不進,分文不用賠。
可要是投進了、過了第一關,馬上就有大禮。
那禮就擺在台上,是揚州「綰縱軒」里的和田白玉名馬鞍,那價錢,比金子還貴重。
要過了第二關文試,「大禮」就是一幅東晉書法大家王獻之的真跡,《洛神賦十三行》。
這可是,天下多少文人雅士,千金而不可得的。
第三關的禮,倒是也沒說。
可看這前兩關的禮,就能明白,那肯定又是個天大的寶貝。
不用賠錢、還有大禮,許多人忍不住都上了台。
那些人有文有武、有官有民,都是很有本事的,可全都敗下了陣來。
那投的瓷壺摔爛了不知多少個,這胡商一點也不心疼,不停地換新,就像不用花錢似的。
這個個上台個個敗,漸漸的,就沒什麼人再敢上去,丟人現眼了。
「搞什麼呀……」
台上,那胡族少女名叫蘇雨童。
這顯然是個,她自己另起的漢人名字。
少女的手裡,胡刀在修長的玉指間飛快轉動著,就像個小玩物。
一般胡人說唐話,都會帶些口音。
可這蘇雨童的唐話說得非常正宗,言辭間,還帶了許多中原的文人風味:
「那隋煬帝有詩云:
『舳艫千里泛歸舟,言旋舊鎮下揚州。
借問揚州在何處,淮南江北海西頭。』
本想著,從前隋到這大唐,這揚州,都是這中原大地上一等一的地界。
在此地設個局,好試試這大唐,是不是真像世傳的那樣,人傑地靈、英才輩出。
可現在看來……」
她望了眼台下那一大片的人群,紅唇一抿道:
「大唐才子,浪得虛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