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秦州大戰的真正主謀(1/2)
大唐關內道,岐州,雍縣。
田舍里,老農把茶碗遞了過來。
一名三十來歲的青年客商,笑著接過道:
「我們幾個過路,渴了進來討口水喝,打擾您老了。」
他身旁站著一個中年管事,神色好像非常緊張。還有幾個僕人打扮的男子,個個身材高大,目無表情。
老農抹了抹額頭的汗,憨厚笑道:
「這附近有官道,常年累月的都有人經過,不礙事的。」
「老人家,」青年客商喝了口茶,「今年的收成,都挺好啊?」
「還成。今年雨水好,又沒什麼蝗災,收成比去年好了許多呢。」
「那……」
青年客商看了看手裡的破碗,還有四周破舊的茅屋:
「既然收成好了,怎麼不給這家裡,添些新的傢伙什?」
老農臉色一變,搖搖頭:
「不好說,不好說啊。」
「讓你你就說。」旁邊,一個高大僕人道。
青年客商瞥了他一眼,僕人立即低頭不語。
「老人家,」青年客商笑道,「我們這些過路做買賣的,這道上閒聊,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就隨口問問,您寬心。」
老農又看了看他,良久,才嘆了口氣道:
「這不還得交田租嘛。」
青年客商道:
「可我聽說,去年這州里鬧災荒,朝廷下了旨意,減免了三年田稅。
怎麼,還要收嗎?」
「這……」
老農正想說話,那中年管事突然咳嗽了一聲,死死盯著那老農。
老農一愕。
「他嗓子眼乾,」青年客商笑道,「您甭管他。」
「哦,」老農道,「您說得對,這田裡的是不用交了。可這兩年,又加了很多別的稅賦啊。
什麼人頭賦、甲兵賦、車馬捐的一大堆,聽都沒聽說過的。
哎一年到頭,把這些全都交齊了,家裡還能留些吃的,就已經不錯了。
哪還有什麼余錢,去添新的傢伙什啊。「
「是嘛?」
青年客商看了眼中年管事,中年管事半低著頭,面如死灰。
「老爺。」茅屋門口,進來了一個僕人。
「什麼事?」青年客商道。
「房先生到了。」
「讓他在外頭等著。」
「是。」
僕人出了去,青年客商擺了擺手。身後,高大僕人把一個沉甸甸的小袋子拿了上來。
青年客商取過,遞給了老農:
「老人家,打擾您這麼久,這些小心意,請您收下。」
老農連連擺手:
「不成不成,就幾碗水而已,不值錢的。老爺,您快拿回去吧。」
青年客商握住老農的手,把小袋子放在他的手心:
「老人家,您這麼大年紀了還下地,撐起這一大家子,不容易。
再說,水是不值錢,可渴了的時候,那就比金子還貴。
一些小玩意兒,您務必收下。」
老農見他這麼誠懇,只好收了下來。
青年客商又多謝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帶著隨從出了屋去。
屋外,青天在上、綠野黃花,一片美好的田園風光。
青年客商緩緩轉頭,看著那中年管事。
中年管事突然腿一軟,跪倒在地,那樣子好像要哭出來了:
「臣罪該萬死,求皇上饒臣一命,饒臣一命啊……」
青年客商淡然而立,看著那個拼命磕頭的人。
「看著他。」他說。
「是。」
幾個僕人把中年管事架了起來,中年管事軟得像爛泥似的,被拖著往外頭走去。
青年客商獨自一人,走到田邊的一棵柏樹下。
樹下,有個中年儒士微微一躬道:
「大家。」
「說吧。」青年客商道。
中年儒士應了聲是,娓娓道來:
「……此役,以秦州做餌,隴右為誘。
洮、岷、渭三州都督先假意失蹤,實則帶兵潛伏,以邊境三州之空城,誘敵深入腹地。
再以錢財分敵之心,慢敵腳步,使其滯留於渭州不前。
最後,洮州都督岑朗、岷州都督湯行鄂、渭州都督梁辭咎,領三州潛伏之府兵五萬,外加……」
中年儒士稍頓了頓,又道:
「玄甲軍十萬,共十五萬伏兵,趁那哥舒泓紮營之際,夜襲圍殲之。
其後又連夜清理戰場,不留一絲痕跡。
此次隴右一役,破吐谷渾軍五千、西突厥軍十萬,陣斬吐谷渾涼王慕容孝仁,俘其兩國兵將近萬。
吐、突兩國兵鋒大挫,短時之內,再難有任何侵亂之舉。
吐谷渾更是國力大衰,為日後我大唐將其徹底逐滅,造下極為有利之勢。
大家。
一切,都照您先前所判,如期而行。」
中年儒士言語淡淡,好像在和人閒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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