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十殿閻王斬(1/2)
悲歌如泣。
眾人、就連郝忘身,似乎都呆住了。
沈小玉頭一低,倒在了男子的懷裡。
張陌塵看著懷裡的女子,好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不。」
他忽然搖起了頭:
「這首《綢繆》,你只唱了不到一半。
你不能停。
你起來,你繼續往下唱,往下唱啊……」
懷裡,沈小玉靜靜躺著,眉眼輕閉,好像睡著了一樣。
「你看……」
張陌塵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燒火棍般的洞簫。
簫身上,寫滿了「我就要」三個字,在邊角處,又劃著名另外三個清秀的字:
好,給你。
「這是你寫的,『好,給你』。
沈小玉你說好了的,我要,你就給我的。
我現在就要你唱,你快起來,快給我唱啊……」
那個早不知眼淚何物的男子,凝視著懷裡的女子,眼裡泛出了淚光。
這一刻,他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
「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叫『張陌塵』嗎?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這是《雜詩》裡頭,你最喜歡的那一句。
這麼多年來,我給父親吹曲,給洪叔、太監宮女和守衛,給所有的人吹曲。
他們要麼說難聽,要麼假意奉承,要麼乾脆就不說話。
只有你。
那晚你坐在那裡,靜靜地聽我的曲子,沒有錯過半句。
我一生之中,你是頭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真心說我曲子好聽的人。
從那時起,我就記住你了,再也沒忘記過。
曾經,我也想像陶靖節先生那樣,放下所有,與自己心愛之人一起,閒雲野鶴、寄情山水,長此廝守一生。
可我能嗎?
我不能。
我薛定南,是大秦薛氏一族裡,唯一活著的人。
我還有殺父滅族的大仇要報,有大秦故國要復,有千里的江山要去奪回。
那千千萬萬的大秦子民,還等著我去拯救呢……
蒼天啊……」
淚水,從張陌塵的眼裡奔涌而出,有種無邊的悲愴。
洛羽兒呆呆的。
眼前,這位自己和趙寒的張大哥,這個曾經多次照顧、幫助過自己的人。
他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
而我,就是當年西秦國的公主?
我不姓洛。
我姓,薛?
不遠處,趙寒兩眼緊閉、端坐地上,渾身皮肉似乎都脫落了下去,只剩下了一具近似枯骨的少年身軀。
他那個早已五感全無的身體,漸漸又有了些感覺。
是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仿佛太虛上古之中,某個混沌無邊的巨大存在,正在他乾枯的身體裡,涌動而出。
咚……咚……
心緩緩跳著、越來越快,好像巨鼓,一下下轟擊著全身。
郝忘身忽然一聲獰笑。
「想不到啊……」
他那人狐身軀一動,往張陌塵走了過去:
「堂堂大秦太子殿下,如此的冷血無情,卻也會為了個風塵女子,潸然淚下。
真是情到深處,感人肺腑啊。
不過,殿下你不必擔心。
很快,你們便可以重聚,白首不相離了……」
他那隻毛髮升騰的手,又對準了張陌塵。
「郝忘身,你個逆臣賊子,你敢!!」
洛元堂大喊,掙扎著想爬起來。
洛羽兒趕緊拉住他。
她也很想救兄長,可父親這個吐血虛弱的樣子,真是兩難。
「薛將軍,你不必著急,很快便輪到你了。」
郝忘身笑著說完,轉頭想對張陌塵出手。
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臉。
一張鮮血滿面、淚痕已干,書生的臉。
是張陌塵。
他那雙冷眼,像狼眼一樣照著郝忘身,充滿了仇恨。
他那隻沾滿沈小玉的血的手,握在半截黑色橫刀的刃上,一划。
掌心和全身上下,鮮血像噴泉一樣,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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