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兩張告示(2/2)
洛元堂瀆職殺官、罪不容恕,已押入衙內大牢,擇日宣審執刑。
上邽縣衙,此示。」
這告示上,寫的是父親洛元堂的罪——瀆職殺官。
這可是個大罪名,按大唐律令,當斬。
洛羽兒愣住了。
半晌,她一邁步,往縣衙大門走去。
身影一閃,趙寒擋住了她。
「趙寒你讓開,我要進去。」洛羽兒道。
「你想就這麼進去救你父親?」
趙寒道:「你打算怎麼救?」
洛羽兒很冷靜,可語氣很堅決:
「我要擊鼓鳴冤,讓他們掌事的人出來,我要當面質問他,為什麼這樣冤枉我爹爹,要致他於死地。」
「說得好。
要真像你說的,他們要致你父親於死地,那你一個死囚的女兒跑來喊冤,他們會聽你的麼?
你父親是前任的縣尉,他們都敢扣上殺頭的罪名,抓進了牢里。
要是他們再以同黨的罪名,把你也抓起來了呢?
誰再去替你父親鳴冤,誰去救他?」
洛羽兒一愕。
她知道,趙寒的話句句在理。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爹爹他被人砍頭嗎?!」她道。
「當然不會。」
……
……
道旁的僻靜處,洛羽兒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剛才只是看到父親被人冤枉、要判死罪,一時激憤而已。她當然明白,趙寒說的話是對的。
「要救人,」趙寒道,「就先得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問洛羽兒,她父親被趕回家後,有沒有表露過對吳縣令的不滿,或者什麼激動的舉措。
洛羽兒說,爹爹回家後,除了有時出去散散步,平日都是一個人呆在屋裡。
她幾次問他情形,爹爹什麼都沒說,也不讓她多過問。
除此之外,爹爹並沒有什麼不高興,更別說什麼激動舉措了。
趙寒道,這麼說伯父還挺平靜。
而他平時又和那吳縣令沒什麼私仇,那深更半夜的,他去吳晉的私宅做什麼?
「羽兒,你父親那晚突然去找吳晉,肯定還有什麼別的事情。
你再想想,那天有沒發生過什麼別的事?」
洛羽兒說我想起來了。
那晚,父親本來在家裡的。
突然有個穿著上邽官服的人走了進來,好像是個叫蔣懷的官吏。他跟爹爹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後來父親就回了內室,好像喝了些酒,然後就出去了,再也沒回來。
「很好。」
趙寒道,「那洛伯父為什麼深夜去找吳晉,就解釋得通了。」
「你是說,」洛羽兒道,「是蔣懷叫他去的?可為什麼?」
「蔣懷是什麼官職?」
「聽爹爹說過,好像是典獄官。」
「那就對了,典獄官比縣尉還低一品,只是個屬官。
他能有什麼事,連夜來找洛伯父?而且一說完,洛伯父就出去了,還去了吳晉的宅子?」
「你是說……」
「是吳晉讓蔣懷來找你父親的。」
趙寒道:「所以洛伯父才會一反常態,連夜去了吳晉的宅子找他。
你聽見,蔣懷和你爹爹說什麼了嗎?「
洛羽兒搖搖頭,說他們在角落裡,說得又很小聲,聽不見。
她很奇怪,說吳晉剛奪了爹爹的權,對爹爹肯定是很不滿的,這突然又連夜讓人把他叫去。
難道,他要為難爹爹?
「可不對啊,」姜無懼插話了,「要是那姓吳的真想為難洛伯父,那在當初奪權的時候,一起抓了就得了。
幹嘛,還等那麼久才動手?」
「我再加一問。」
趙寒道:「為什麼這吳晉遲不死、早不死,偏偏就在他讓人叫洛伯父過去後不久,就被殺了?
這當然不是洛伯父殺的。
那難道,真的是那個什麼『惡鬼』做的?
要真是這樣,這『惡鬼』也太靈性了吧?」
「難道……」
洛羽兒醒悟了,「有什麼人,在背後算計爹爹?」
趙寒想著什麼。
惡鬼吃人頭,縣令被殺,縣尉卻被說是兇手,全城都在恐慌之中。
他看向了縣衙。
大門兩邊,衙役們手持刀棍、面容嚴肅,兩隻狴犴石雕,仰天怒嘯。
紅牆上,那張招募「除鬼法師」的告示,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