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山老院,伏魔畫卷(2/2)
燈下,秋生道:
「諸位莫要驚恐啊。
在下還沒把話說完,其實這鬧鬼,只是個編造的故事罷了……」
原來,秋生的父親,早年是隋朝的一名小吏。
為了躲避隋末的戰亂,他父親就辭了吏位,來到這山谷定居。
後來,換了大唐江山。
他父親因為做過前朝的官吏,怕有人來問罪,就編了個這谷里「鬧鬼」的謊話。
山裡的人樸實,一傳十十傳百,也就成了真的一樣。這谷里從此就很少有人來,他們一家子才落得了個安寧。
可惜,好景卻不久長。
半年前,秋生的父母先後去世,家裡唯一的僕人,也因為受不了寂寞,離家出走了。
如今這宅子裡,就只剩秋生他一個人了。
身世可憐。
洛羽兒正想出言安慰。
富商忽然奸笑了起來,一指秋生,臉色詭異道:
「我看,這宅子裡確實有鬼,就是你。」
秋生一愕。
「這深山老宅的,」富商道,「你個窮酸書生還拿鬼事兒來嚇人。你是想嚇死我們,好奪我們的錢財吧?
你還不是心裡有鬼?」
小妾也笑道:
「說的是啊。秋郎君,你把奴家嚇成這樣,今晚在廂房裡,你可得好好給人家補補呢。」
常猛也指著秋生罵了起來。
秋生被三人指責著,很是為難。
洛羽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對那三人道:「秋先生好心留大家過夜,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話?」
「賤婢子。」
富商臉色又是一變,手伸進腰間的黑袋子裡,向洛羽兒走了過來:
「多嘴多舌的,我看你是活得太久,真想去見鬼了……」
呼嚕!
一個打鼾的聲音突然響起,把富商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停住了。
原來,在角落的一張長桌上,還睡著一個人。
他一身布衣青衫,翹了個二郎腿,好像睡得很舒服。
正是上山時碰到的,那個古怪的青衫少年。
那鼾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一聲聲炸雷似的,富商夫婦和常猛都離得不遠,耳朵被震得陣陣的生疼。
「這小子,」常猛一震刀柄,「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個賊人,軍爺我劈了你!」
洛羽兒見青衫少年有危險,忍不住提醒道:「小心!」
秋生連忙攔著常猛。
他說那位小兄弟也是今晚路過的,一進來就躺下睡去了。他這鼾聲,時不時就會來幾下,軍爺您切勿動手啊。
這時候,青衫少年趙寒一個翻身,好像又沉睡了過去,呼嚕聲停了。
常猛又罵了幾句,這才收起了刀。
洛羽兒望著趙寒。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看這少年的舉止,真是個十足的怪人,他究竟是……
「秋先生,」牆邊的那個文官突然開口了,「您這幅《文殊伏魔圖》,怕是百餘年前,陸探微的真跡吧?」
牆上的畫卷上,大智文殊菩薩手持「慧寂金剛斬魔劍」,座下騎著一頭青獅,獠牙向天。
對面的天空中,一個尖角魔怪張開了血盆大口,好像要飛出畫來咬人。
秋生點頭稱是。
他說,他父親平生所好,就是「拜佛」和「書畫」兩樣。
這幅《文殊伏魔圖》,是他父親偶然得到的,一直視為至寶。後來,父親在家做了佛門居士,還把宅門做成了寺廟的模樣。
富商也望向了那幅長畫。
他忽然又陰陰一笑,掏出一隻金雕的小狐狸,對秋生說:
「我就是做字畫買賣的。
這畫我買了,你還有什麼寶貝,都拿出來,我全收了。
價錢比市價高一倍,夠你個窮酸書生花半輩子的了。」
洛羽兒心想,這傢伙剛才還罵罵咧咧的,怎麼突然又要買畫了,還這麼慷慨了?
一定有問題。
她正想提醒秋生一句。
對面,小妾忽然瞥了她一眼,那媚笑的眼角,閃過一道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