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丈夫志四海,我願不知老(2/2)
「在下還有個冒昧的請求。」
「請講。」蒙面女子道。
趙寒道:「我喜歡聽曲兒,姑娘你又會寫曲子,歌聲和琵琶都這麼美妙。
能否請你再唱上一曲,也好讓我們幾個再飽飽耳福?」
他這是真心話。
對於真正喜歡曲樂的人來說,千金易得,一曲難求。
姜無懼點頭,「嗯,剛才姑娘你啊啊唱那幾聲,比怡春樓裡頭的好聽太多了,和香兒妹的歌聲有一拼。」
「想太多了你們。」
憐香一嘟小嘴,「我們家小娘子每天只唱一首的,多了誰都不給唱。
你個無賴,還想聽多一曲啊?
沒門!」
趙寒聳了聳肩:「既然姑娘不便,我也不能強人所難,羽兒大膽,那咱們走吧?」
「想走?」
憐香道,「你個無賴,摸了人家的身子,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寒風一陣刮來。
一個修長的身軀,出現在了茅屋門口。
「張大人?」洛羽兒道。
來人正是張陌塵,他掃視了屋內一圈,目光停在趙寒三人身上。
「大人找著那大院子的後門了?」趙寒問。
「跟我走。」冷冷一句,張陌塵轉身而去。
「好啊。」
趙寒瞥了眼那個像要吃了自己的小丫鬟,一溜煙跟了上去。
洛羽兒看了看四周破敗的牆壁,把銅錢塞到織鞋婦人的手裡,扯上姜無懼,往外就走。
身後,琵琶忽然一挑,聲如燕雀長鳴。
一曲宮商,悠然奏出。
開篇如清泉流水、沁人心肺,過得一陣,漸漸轉為輕靈,閒雲野鶴,自在閒逸。
突然又是一陣輪撥,琴聲變得有些激烈,淡然間,藏著千軍萬馬,有刀槍廝殺之聲。
到得後來,琴弦突然一煞停住。
女聲,悠悠唱了起來:
丈夫志四海,我願不知老;
親戚共一處,子孫還相保。
觴弦肆朝日,樽中酒不燥;
緩帶盡歡娛,起晚眠常早。
孰若當世時,冰炭滿懷抱;
百年歸丘壟,用此空名道……
琵琶不奏,靜夜不言。
整個屋內、夜裡,唯有那個女聲清唱著,宛如天籟。
四個身軀站在了門口,一動不動。
曲罷。
繞樑還有餘音,久久不歇。
半晌,洛羽兒緩緩轉身,目光盈盈: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曲子。
姐姐,你唱得太好了。」
蒙面女子將琵琶輕輕放下:
「諸位仁心善德,小女子別無所長,唯以一曲聊表寸心。技拙之處,還望海涵。」
「小娘子,」憐香張大了嘴,「這麼多年,你可從沒在一天裡,給人唱過兩首曲子啊……」
蒙面女子看了她一眼。
「好,」憐香低頭,「我不說,不說不說啦……」
丈夫志四海,我願不知老……
趙寒閉著眼、打著節奏,嘴裡哼的曲調,和剛才女子唱的一模一樣,非常的陶醉:
「剛才這一曲,可真是神來之筆,太好聽了。
只是……」
他睜開眼,看向蒙面女子:
「這是陶靖節先生《雜詩十二首》里的第四首,寫的是鄙夷空名、隱世自得之樂。
可我聽剛才的琴聲唱段里,隱隱然,有肅殺之氣。
這是為何?」
「小女子學藝未精,」蒙面女子道,「曲音不達文意,徒惹高人見笑了。」
「姑娘謙虛了,如果這都還是學藝未精,那什麼才是精通?
你說對吧張大人……」
趙寒突然看到了一張,冷峻如山的臉。
……
……
忍不住嘮叨一句:本章以及本書最初的許多靈感,都來自於我的原創古風歌曲《採菊東籬》。感謝陶靖節先生,千年已過,您的詩書風骨,依然溫潤人心——澄雲按(有想印證的書友,音樂App里搜歌名《採菊東籬》,歌手姓名里有個「澄」字的便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