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霜月凌空(2/2)
太耀眼了。
世間的昏黑,人心的陰暗,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那輪月光,照了個透徹。
堂內所有的人都閉上了眼。
臉上,霜風如刀,狠狠刮著臉頰。
耳邊,是無數暗器和人體落地的聲音。
頭頂、腳下、四周,空氣不斷悸動,仿佛天地都在顫抖。
那感覺,就像整個蒼穹壓在身上,人是如此的渺小無助。
不知過了多久。
聲去,風停,天地漸漸靜了。
強行壓住狂跳的心,趙寒打開了雙眼。
白光逝去,明月已收。
閣樓的頂上,開了個圓月般的大洞,可以望見夜空。
樓內四周一片漆黑,躺著一具具黑袍屍身,沒有了任何聲息。
凌若白衣飄飄,腰間古木匣子靜默如初,匣子裡的長劍看不見了。
只有一道清冷的微光,在匣口縫隙間蠢蠢欲動,被凌若的手緊緊按住。
沒人能察覺到她的口裡,正在微微喘息。
趙寒神色有些凝重。
我當然知道,那古木匣子裡裝的,是個高階法器。
可是剛才的那種威勢,就是自己見過的最高階的法器,也不可能有。
那劍還在匣中,只是稍運玄力,就已經震天動地、殺戮無數。
什麼東西這麼兇悍?
趙寒腦里一個激靈。
難道竟然是,那種東西?
高台上,孔原身上的衣衫處處撕裂,劇烈喘息著。
東邊,黑衣屍身群里,有個身軀站了起來。
「孔原,你束手就擒吧。」
張陌塵手按腰間黑鞘,冷峻而立。
又是一個逃過迷瘴的人?
孔原臉色陰冷之極。
混帳。
萬無一失的謀劃,竟然一個又一個都躲過了,還能出手反擊。
尤其是,那個女扮男裝的白衣公子。
花了這麼多年的心血,培煉出來這些只知殺人的「傀儡」,還有這個壓箱底的最強殺陣。
要知道,以往任何敢輕視這殺陣的化外高人,都死在了它的陣下。
竟然,逃不過她的一擊?
剛才,他就只看得到一道白光,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那,究竟是個什麼法器?
目光一冷。
孔原的身體忽然飄了起來。
台上,獨孤亮的身體被凌空甩出,連同孔原的黑袍身影,同時撞開閣樓大門,落在樓外湖心的平台上。
幾乎就在同時,四個身影也掠了出去,落在他的面前不遠。
「一個問題都沒答,就想逃?」
趙寒凝視著孔原。
「你以為,」孔原目光陰冷,「我的賭注,只下在了這個水榭,這些無用的人的身上麼?」
咿……
喉嚨里,一聲詭異嘶叫。
孔原的衣服爆裂而開,一襲黑袍,籠罩了整個身軀。一個響箭般的聲音,從他的身上升起,撕裂了夜空。
沉睡著的上邽城池,起了一股隱隱的躁動。
街巷坊市間,無數個潛伏已久的黑影,從黑夜中涌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身著黑衣,手裡的兵刃泛著寒光,向著城門、糧倉、錢庫、衙門等機關要地,圍了過去。
黑暗中,那些守衛的官兵措不及防,一個個被砍倒,血流成河。
青玉院內,水榭的四周,一排排人頭從黑暗中探了出來,把水榭圍了個水泄不通。
所有黑影胸前的衣裳上,都印著一個黑色圖案。
是一條斷了尾的獨角黑蛇,毒牙如同尖刀,仿佛要吞噬世間。
「上邽,已盡在我的掌握。」
孔原道:
「我一聲令下,這城池裡外、數萬生民,馬上人頭落地。」
「孔原,」張陌塵冷冷道,「你是想用全城百姓的命,來要挾我們麼?」
「自古成霸業者,不惜小磨。」
孔原冷冷道:
「那些小百姓一生都是渾渾噩噩、任人擺布,在我眼裡,他們的命就跟你們,如同螻蟻一般。」
黑影人群的前方,孔原仰面朝天,臉上的刀疤抽動著:
「我心,唯有江山。
秦州,隴右,整個大唐,都將是我黑龍門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