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位奇人(1/2)
曾謙嚇了一驚:
「大人,下官是奉您的號令,跟隨張大人和趙法師秉公辦案,可不敢有半點私情啊。」
「今日在衙門前,」獨孤泰緩緩道,「張大人說八月十五前、九日之內,就可以破案。
你跟隨他們多日,依你對他們辦案進展的了解,這可能麼?」
曾謙道:「張大人辦案,一向獨來獨往,趙法師他更是神機莫測,讓人一點邊都摸不著。
他二人一同辦的案子,雖然下官一直在旁,可也只是照他們的吩咐,做些分內之事而已。
這裡頭的各種玄機,下官真是一無所知啊……」
「一無所知?」
獨孤泰看著曾謙,看得他不敢抬頭:
「曾謙,你是我親自任命的隨案督查,竟然聽由兩個被你督查的人吩咐。
你就是這麼膽小怕事,委曲求全的麼?
我大唐官吏應有的氣度尊嚴,都到哪裡去了?」
大唐初年,正是兵荒馬亂之世,崇尚詩書風骨之時。
膽小怕事、委曲求全,這八個字,可謂是對一位讀書人最為不堪的評價了。
曾謙低著頭,說不出話。
「退下。」
「是……」
曾謙好像得到了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獨孤泰又拿起了那本《道德經》,緩緩翻開一頁。
泛黃的書頁斑駁脫落,就像古墓里的冥物。可上面的古體大字,墨跡濃黑、蜿蜒飛脫,又像一隻只狂舞著的黑色鬼怪: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
將欲弱之,必固強之;
將欲廢之,必固興之;
將欲取之,必固與之……
「移花接木。
侯良景。
張陌塵。」
說完這些名字,獨孤泰緩緩合上了古冊:
「趙寒。
……
……
城西北的小巷裡,有一座破舊的閣樓,門前冷冷清清,只有一兩個衙役守衛在打著盹。
曾謙帶著趙寒走了進去。
閣樓里,到處是高高的書架,擺滿了各種古本文冊。中央是一條狹窄的過道,昏昏沉沉的。
過道入口處的小案前,兩三個小吏每人拿著個小酒壺,一邊玩著樗蒲骰子,一邊罵著:
「這姓裴的死老頭又聾又啞,想找個人都找不著,我這還有事要辦呢。
這獨孤縣令也真是的,還不趕緊把這老頭給換了?」
「像這種管文書舊庫的位子,無權無勢、沒有任何升遷希望,哪個想來?」
「也是。反正這公事,做與不做也一樣。那老頭慢些,咱正好歇著不是?
來來來,再來一局……」
曾謙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才對那幾個小吏道:
「諸位,這裡怎麼說也是縣衙文庫。身為屬吏,在此飲酒戲樂,可是有違朝廷律法的。
還請諸位三思啊。」
「喲,是曾大人啊?」
小吏們的官階明顯比曾謙低,卻沒有行禮,只用眼角瞥著曾謙:
「朝廷律法?
律法是用來管你這種老實人的,對我們兄弟幾個有個屁用?」
「我說曾大人,你平日總是那個縮著頭、不敢說話的樣子,怎麼今天倒來勁了?
別忘了在衙門裡,你可是有個出了名的外號,叫什麼來著?」
「『曾神龜』。
想當年,魏武詩曰:『神龜雖壽,猶有縮頭時』。這『神龜』的名號,放在曾大人的頭上,是再適合不過啦。」
「這魏武他真這麼說過?」
「你們說呢,哈哈哈……」
三人嘲笑著,肆無忌憚。
曾謙說不出話。
這三人的官雖小,可個個都是有「後台」的人,隨便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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