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曲試(1/2)
「此『瀟湘水榭』,向來乃清淨之地。」
憐香繼續道:
「今夜又是佳期,還望諸位念在青玉院的情面上,暫罷紛爭,共享良辰。」
「說得好!」
賓客里,一個青年文人瞥了眼獨孤亮,拍案而起:
「我等今夜來此,本就是為了一睹美人歌舞,豈能為了一人之事,掃了所有人的雅興?」
賓客們都看向了那文人。
「陳元永?」
「是他,伏羌縣令陳項之子,怪不得他敢和獨孤公子對著幹……」
「難說,伏羌縣遠在百里之外,他孤身一人在此,能斗得過這現地的主子?」
其餘賓客都不敢出頭,只是低聲議論著。
獨孤亮手按劍鞘,一指丫鬟憐香: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說話?」
憐香不卑不亢:「話不是我說的,是小娘子讓我轉告諸位的。」
燭火,在紗簾里生起。
一個女子身影映在紗簾上,手挽琵琶,婀娜而坐。
雖然只看見個朦朧的影子,可那惹人遐想的身段,那把梨形的琵琶,很多人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她,隴右第一美人,沈小玉。」
這名字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獨孤亮看著女子的身影,忽然又笑了起來:
「對美人,本公子向來寬洪大量。既然沈姑娘說話了……」
他一指趙寒,傲慢道:
「那就讓你個下流胚子,多活一陣。這段美人歌舞,就當本公子賞給你的斷頭飯了。
至於你嘛……」
他看著洛羽兒:
「美人,本公子從來不嫌多。
來,坐過來,陪本公子一同賞花問月。」
四周,數十道陰森的綠光,收回了奴僕漢子們的袖裡。
「還敢打香兒妹的主意,我……」
姜無懼捋著袖子。
趙寒和洛羽兒看向了高台上,紗簾里的女子身影。
「是她?」洛羽兒問。
「是她。」趙寒答。
「我總算明白,」洛羽兒道,「為什麼剛才在後院那裡,那門會開著,那婢女會說等我們很久了。
可是,她怎麼會和孔原他們……」
「先聽曲。」
趙寒一笑。
張陌塵按在腰間黑鞘上的手,也放了下來。
婢女連忙招呼著,讓趙寒等人在西邊坐了下來。
「來,開唱!」
獨孤亮喊了一聲,賓客們都滿面期待。須知這位美人的歌聲,曾讓多少男子如痴如醉,徹夜難眠。
「小娘子說了,」憐香高聲道,「今夜的曲已唱過,青玉院十餘年的院規在上,恕小女子不能再唱了。」
唱過了?
賓客們大奇。
自從今晚開了院門以來,我們一直都在這裡,除了剛才的琵琶曲,沒有聽到半句歌聲啊。
青年文人陳元永也是不解:
「不知是誰如此有幸,竟能先我等一步,聽到了美人妙音?」
「小娘子是在別處唱的。」憐香答道。
堂內一片嘆息和疑問。
趙寒和洛羽兒對視一眼,微笑不語。
他們當然知道,今晚這「小娘子」的一曲,是唱給誰聽的了。
憐香又道:
「小娘子說了,為表歉意,除了方才一曲琵琶外,特有一禮奉上。」
「奉禮」。
賓客中一片驚訝。
這位美人,平日除了歌舞之外,從不和賓客親近,更別說有任何獨處的時候。
唯獨,除了「奉禮」的時候。
記得上次的奉禮,也是這麼多年唯一的一次,還是在三年前。
當晚美人歌舞之時,有位名士趁著酒意,忽然文興大發,即席吟出一首自創的、歌頌靖節先生陶淵明的《五柳獨酌賦》,把歌舞打斷了。
這可是亂了青玉院的規矩。
當時眾人以為,這醉漢要被轟出去。
誰知美人反而奉上了一禮,邀請那名士入了內堂、共進晚膳,讓被拒在門外的其他人都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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