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奉禮」來了(2/2)
裙下,是兩條修長結實的腿,玉足沒穿鞋襪,如蜻蜓點水,輕輕點在檀木台上。
這等身姿,真猶如天降絕色,媚惑無邊。
再也沒人說話。
眾人的眼睛,都盯住了那個身軀。
燭火下,三千青絲綰髻,一縷薄紗蒙面,只露出一雙美人眼。
溫婉素淨,沒有一絲嫵媚,貞潔高貴得不容一絲侵犯。
這雙眼睛,與那個媚惑的身段,竟是一人之體。
仿如仙妖同體,勾人魂魄。
隴右第一美人,沈小玉。
男人們眼睛都直了。
台下四角,琴瑟一聲齊鳴。
高台上,美人身姿一動,翩翩舞了起來。
那曲,跳動精靈,帶著異域風味。
那舞,嫵媚誘人,內有風情萬種。
那女子,時而凝眉嗔視、端莊高貴,時而側身哀羞、欲拒還迎,宛如雲蘿碧玉,飄飄上了九天。
一片寧靜。
四周,一層薄霧緩緩飄入,堂內漸漸朦朧了起來。
除了曲聲,沒有任何言語,仿佛就連湖水夜蟲,都安靜了。
琴聲一變,變得有些迷離,醉意。
沈小玉玉手微伸,從長桌上拿起一杯酒來,輕步走下了台來。
她一邊舞著,一邊在台下男賓客們坐的木椅前,緩緩走過。
每走過一張木椅,她都會稍停片刻,舞動著,把酒杯往木椅上的男人送去。
每個男人都是眼裡色光大冒,想要去接。
可那酒杯就在眼前,卻又好像始終離著,怎麼都摸不著。杯子裡的酒,也一滴都沒有灑出。
等到想要湊上去,酒杯卻已緩緩遠去,只留下那個垂涎欲滴的男人,呆呆坐在椅上。
陳元永早就忘了臉上的疼痛,滿臉的留戀之色。
前朝里,隋煬帝曾命「樂正」白明達,編制龜茲艷篇,於是便有了這一曲:
《玉人行觴》。
曲樂聲中,美人來到了東邊。
酒杯、美體,在眼前舞動。
袁沐風正襟危坐,俊朗的臉龐側向了一邊,不願直視。
沈小玉水袖一展,走向了旁邊的木椅上,那位白衣公子凌若。
公子佳人,相對而望。
看見這個情景,那些不知道凌若真實身份的賓客們,內心都不禁一聲感嘆。
在這個堂內,論容貌氣度,也只有這位白衣公子,才和這位美人是絕配。
不。
就算出了外面、放眼世間,又去哪裡再找一位,如此俊美出塵的美男子,來配這麼一位傾國傾城的俏佳人?
一眾目光中,凌若漠然而視。
琴聲稍稍一急。
沈小玉露肩挺胸,酒杯輕輕一遞,作了個美人邀飲的姿態,身段妖嬈之極。
凌若俊美絕倫的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紅暈。
就像一位仙子,頭一回看見這種人間風情,有微微羞澀之意。
紅暈轉瞬而逝。
凌若目光一冷,身旁,古木匣子微顫而起。
面紗後頭,沈小玉的美人眼微微一笑。琴起杯回,美人的身軀舞著,走遠了。
這段公子佳人的對望,看得眾人如痴如醉。
獨孤亮笑了。
對一個陌生的美男子尚且如此,自己是上邽第一才俊,和這院子又有「特殊」的關係。
那這位沈美人,豈不是有更「精彩」的舞留給自己?
美人至,酒杯來。
獨孤亮邪笑著,手往那隻潤滑如玉的手臂,摸了過去。
杯回,人去。
就和對著前面其他賓客一樣,沒作半點多餘的停留。
居然,和別人一樣?
獨孤亮的怒色,頓時生了起來。
一圈舞罷,沈小玉來到最後一排木椅的前頭。
她先靠近的,是長衫書生張陌塵。
張陌塵神情冷峻,彷如不見。
美人看了眼書生的眼睛,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長腿踏過,又看了眼姜無懼。
姜無懼吞了聲很響的口水。
旁邊,洛羽兒睜大眼,看著那雙美人眼。
這就是晚上小屋裡的,那個蒙面女子?
就在此時,那雙美人眼忽然朝著少女微微一眨,似乎帶著笑意。
洛羽兒一愕。
琴聲漸弱,漸停。
美人來到了最後一張木椅的面前,玉足停住,凝視著趙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終於來了。
這個讓人感嘆「此生足矣」的「奉禮」,究竟會是什麼?
憐香碎步走來,捧著一個紅布包裹的物事,躬身遞出。沈小玉輕輕接過物事,憐香接過美人的酒杯,又退了出去。
鼓聲忽然一響。
紅布飄上空中。
一道兵刃的寒光,在少年面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