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亂世出英豪(1/2)
上邽縣衙里,到處都是拿著火把的衙役,鬧哄哄的。
「天」字大牢里,偌大的停屍房裡頭,卻還是一片陰森死寂。
一個黑影,站在那個最大的新柜子前。櫃門打開了,一具無頭屍首躺在木床上,身上穿了件官服,渾身膚色暗沉。
旁邊掛著的名牌上,寫著幾個字:
上邽前任縣令,吳晉。
黑影環顧一眼四周。
停屍房裡,牆壁脫落、屍櫃崩壞,一具具焦黑的屍首躺在地上,好像剛被大火燒過一樣。
沒有人跡。
來遲一步。
鬼陣第三重「煉獄無門」,未及催動,已然被毀。
要不是在半路上,遇見了那個……
是誰?
誰毀了這個大陣?
黑影的目光忽然一凝。
地上,某具屍首的旁邊,有一小塊東西掉在那裡。
一片青衫的碎布。
外頭,衙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沉沉的字,從黑影的口裡發出,在停屍房裡迴蕩起來:
「趙寒。」
……
……
月落日升,天大明。
「是孔原?」
上邽縣衙,一個耳房裡,洛羽兒和姜無懼問道。
趙寒打個哈欠,點了點頭。
「你怎麼猜到,那鬼面人就是他?」洛羽兒問。
趙寒道:「秦安谷里,咱們分析案情的時候,是怎麼說這鬼面人的?」
鬼面黑袍人,和黑衣妖道和禿頭人都有關連。他很可能就是,這兩樁案子的幕後主謀,「惡鬼」。
「其實,」趙寒道,「打從鬼哭峽之後,我就在想,像鬼面黑袍人這麼個冷血神秘的人物,他究竟是誰。
後來,有了秦安谷里的線索和推斷,我對他的身份,就更感興趣了。
可那時候,我還沒法把他和這上邽城裡的某個人物,聯繫起來。
直到前天晚上,在吳晉的宅子裡,我們和孔原第一次照面。」
姜無懼道:「嗯,這孔原一副書呆子的模樣,可臉上那道疤,就跟響皮麵條似的,讓人瘮得慌。」
「平淡、冷酷,不動聲色之間,暗藏殺機。」
趙寒道,「還有,孔原他那一幫假扮衙役的手下,一個個令行禁止,行動敏捷。
這些情景,讓我忽然有種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鬼哭峽。
鬼面黑袍人,和他那一幫黑袍殺手。
洛羽兒道:「可我記得,那鬼面人的聲音啞啞的,而孔原說話,卻跟個女子一樣的文靜。」
「裝的。」趙寒道。
「你怎麼知道?」
「前晚,在吳晉宅子那裡,獨孤亮要對張大人出手,孔原突然把他喊停了。
雖然就短短的一下,可我還是聽到了,他那喊聲的裡頭,有一絲的嘶啞。
而這絲嘶啞,是在情急的情形下發出的,很難偽裝。」
「有道理,」姜無懼道,「哎呀說起學人說話,這可是我拿手好戲。
『公子,可否』……」
他學著孔原那個恬靜的聲音,非常的惟妙惟肖。
趙寒道,「這只是表象的證據。更重要的是,這幾天來,咱們在城裡打聽到的,那個『翁伯』幫會的消息。
當年這上邽城裡,有數十上百個幫會。
這孔原帶著他『翁伯』的人馬,短短几年間,就把它們全都滅了,統領全城江湖。
這種冷血無情的手腕,再加上身邊的那些厲害的手下,和鬼哭峽那個鬼面黑袍人,實在太像了。
再到昨晚,當我發現停屍房外,那個黑影,竟然就是鬼面人的時候。
我心裡幾乎已經認定,鬼面人就是孔原。」
「為什麼?」
「那裡可是縣衙大牢,我們都是好不容易才溜進去的,那黑影是怎麼進來的?
孔原和獨孤亮走得那麼近,獨孤亮的老爹又是上邽縣令,那孔原要進出衙門,豈不是方便得很嗎?
而且,昨晚我一路追著他,進了他的包圍。
他以為我在劫難逃了,得意忘形,就說了一句話。
就是這句話,讓我一下認定,這鬼面人就是孔原。」
「哪句話?」洛羽兒問。
「『趙寒,這麼多回了,你終究還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趙寒說出了那句話。
姜無懼又學了一遍,這回他裝著是鬼面黑袍人嘶啞的聲音,也是很像。
洛羽兒若有所思:
「那鬼面人叫你『趙寒』,說明他認識你。」
「可我只在鬼哭峽里和他見過一面,」趙寒道,「而當時,我根本沒對任何人說過我的名字,就連宗先生他們,也是後來才互通的姓名。
這鬼面人怎麼知道?」
洛羽兒明白了,「這是他後來才知道的。這說明他後來又見過你,或者打聽到你的名字了。」
「很好。咱們從鬼哭峽出來,就一頭鑽進了這上邽城,期間只去過一趟秦安谷。
他在哪裡見得我,打聽我的名字的?」
「就在這上邽城,對吧?」姜無懼道。
趙寒點頭,「關鍵的,是他說的這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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