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十六年的陰謀(2/2)
「你說得不對。「
蔣懷還是搖頭:
「就算像你說的,吳晉假扮惡鬼,殺了真的蔣懷來替死。
可他這麼做,只能騙別人。
真正的『惡鬼』,當然知道吳晉不是它殺的,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
「當然,」趙寒道,「以吳大人你的機謀,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呢?
可這,恰好就是你想要的。
你就是要讓『惡鬼』知道,有人假扮了他,殺了吳晉、打暈薛洪,還拿走了他的玉塊。
你要讓惡鬼懷疑,是你們叛將之間起了內訌。
你們中間有人假扮惡鬼,殺人越貨,想要獨吞玉印。
你還很細心地,把自己的玉塊取了出來。等一切消停後,再偷偷放回那內室床下,還寫了首『藏心詩』擺在那裡。
你知道,真正的『惡鬼』沒找到吳晉的玉塊,肯定不會甘心,一定會回來再次尋找。
那他看到了那首詩,以他的聰明,一定就能找到你的玉塊了。
這玉塊,是你們拼了死命都要得到的東西。如果吳大人你還活著,絕不可能就這麼放著,留給他人。
這一招『欲取先予』,真是太完美了。
即使惡鬼再聰明,也不由得不信。
吳大人您是真的死了,而不是什麼再次假死,還有什麼蹊蹺。
於是,惡鬼繼續去殺那些叛將,並開始尋找那個假『惡鬼』,叛將們也在找那惡鬼。
他們斗個你死我活,吳大人你卻已經悄然脫身事外,何其快哉啊。」
蔣懷有些不忿:
「可這樣玉印都在他們手裡了,我就只有洛元堂的一塊。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一塊就夠了。
有了這一塊,別人就算把其他的玉塊都集齊了,也沒用。
當年在秦興殿上,我就看出來了。
吳大人你,就是想一人獨吞玉印。
只不過,礙於其他人的化外實力,你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如今通過惡鬼的手,把其他人一一剷除,把玉塊全部收集,這不是正好嗎?
而你呢?
只需要做壁上觀,看著他們互相殘殺。
等其兩敗俱傷的時候,你才從容現身,取走他們的玉印,把你手裡的最後一塊補上,湊成完體。
這樣一來,這個千年不遇的大寶物,就落在了你的手中。
呵呵。
只需要一個假死,就可以坐收漁人之利,成就法力至上、萬年不朽之身。
吳大人,噢不,郝將軍,你可真是個能人啊。」
趙寒腳步停了,冷笑望著蔣懷。
哈哈哈……
蔣懷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不斷崩塌的洞穴里,顯得十分的詭異。
「趙法師,郝某這麼多年的謀劃,居然到了最後,還是被你看穿了。
要說『能人』二字,和你比起來,郝某自問還要遜色一籌呢。
只不過,有一處,趙法師你說錯了。」
「說來聽聽?」
「我郝忘身,沒有太子殿下的福氣,沒有一個會『換容之術』的忠臣手下。
即便是有,我也沒殿下的勇氣。
這『削骨熔肉』之痛,可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我呢,只不過在當年大秦那幫小吏里,找了個跟我容貌身材相似的,留在身邊,給他取了個『蔣懷』的名字。
這十六年裡,我一直暗地裡學習模仿,他的言語和舉動。
等時候到了,我就殺了他,把他的臉皮刮下來、做了個面具戴上,就變成了他。
這個,郝某自問還是做得到的。「
蔣懷往頭上一抹,髮髻掉落,一頭長髮飄逸而下。
手指再在額頭一戳,那張蔣懷的臉好像一層豆腐皮,被剝開丟去,現出了另一張臉來。
那臉面清目秀,稍顯瘦削。
看來就像二十餘歲,只是眼角有些魚尾紋,暗示了將近四十的年齡。
那神色溫和如水,就像一位斯文公子。
宗長岳緩緩睜眼,洛元堂和侯良景都看著那張臉,沒人說話。
這張臉,他們太熟悉了。
正是那位前任上邽縣令吳晉,西秦的那位年輕將軍,郝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