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破城(2/2)
呼……
身後,風聲又起!
數十上百個箭矢的聲音,從暗夜裡,朝著童保潑灑而下。
可這一次,他卻好像沒有察覺,只是看著吊橋前方的城門。
那扇本來只開了條縫的大門,正在緩緩地越開越大,發出轟轟的聲音。
「高師弟,童師兄我,對不住你啊……」
箭矢如雨而下,淹沒了童保的身軀。
地上,隆隆的響聲,也變成了一種鋪天蓋地的滔天巨響。
是胡人鐵騎的,馬蹄聲。
……
……
地下洞穴里,祭壇前。
「看來,你還覺得自己很有功勞。「
黑袍身影冷笑著,對侯良景道:
「可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你母親不讓你娶章青娘做正室,可沒說過,你不許納她為妾。
更沒說過,你不許用別的方式,招她入門。
據我打聽的消息,你自己,就是你父親和一位青樓女子的私生子,對麼?「
侯良景一愕。
「你們侯家祖上幾代都是富商,家主娶的正室,確實非富即貴。
可納的妾里,也不乏有各種出身的女子。
你要真沒有一點私心,把章姑姑救出來之後,你大可以將其納為妾。
即便你母親真的不准你娶她,那你也可以以丫鬟等各種名義,把她招入府內,好好地照料安置。
可你呢?
非但沒有這樣做,還讓她們住在那個舊茅舍里。
我早就問過憐香她們了。
是,確實曾經有個匿名的人給她們錢銀幫助。可那是時有時無,有時多點,有時又沒有的。
她們之所以能好好地生活這麼多年,全靠了章姑姑和瀟湘亭的「老人「,做針線掙來的錢。
後來,章姑姑的瘋症越來越差,掙不了錢了。
沈姑娘也長大了。
她就憑一己之力,讓瀟湘亭重新崛起,把以前那個低賤賣肉之地,變成了個以藝會友、賣藝不賣身的高雅之所。
這才引來文人騷客、趨之若鶩,成就了青玉院今天的名聲。
你倒好,把一切功勞都歸在了自己身上。
真是恬不知恥。
說到底,你為什麼不敢把她們接到身邊,連給多點扶持都不敢?
還是因為你怕。
你怕,這復仇的人會盯上瀟湘亭,盯上章姑姑,從而順藤摸瓜,就會查到當年逼宮的人里有你。
所以,你非常的謹慎。
你對章姑姑她們所謂的「救濟「,只不過是良心實在過不去,偶爾的一點施捨罷了。
你還說你冒殺頭的風險,做了逆賊,都是為了救她們母女。
笑話,你根本是為了你自己。
你知道,先皇已經知道你和皇后私通的事。先皇要是不死,必然會殺了你。
而且除此之外,你還有一個更大的私心——鎮國玉印!」
侯良景徹底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好啦晉王爺,」孟涼道,「我和侯掌柜都認識這麼多年了。
他,我還是知道的。
說到底啊,他就是捨不得侯家那單傳幾代的家業,小心過頭罷了。
他這個人啊,沒你說得那麼複雜。」
「他沒那麼複雜?「
黑袍身影道:
「孟統軍,想不到你一世狡猾,終究還是讓人給騙了。
我問你,當年秦興殿上,你們醒來的時候,先皇仁越的屍身上,是不是沒了頭?
你可知道,那個頭是讓誰給割走了,又拿去做什麼了麼?!
呼……
洞裡,陰風颳起。
陰氣潭、石像的身上,陰氣涌動不已。
孟涼目光一凝。
似乎黑袍身影說的「沒了頭」這三個字,是多麼的可怕。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起了當年,那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十六年前,秦興殿逼宮的那個晚上,他緩緩睜開了眼。
頭痛、身痛,渾身好像被撕裂了一樣。
四周,陰沉沉的天空下,輝煌的秦興寶殿已經全部坍塌,一片斷壁殘垣。
殿前,大秦皇帝薛仁越坐過的法壇位置,出現了個巨大的深坑。坑底異常的平整,就像被什麼一下子燒了去,焦炭漆黑。
一點點的幽光,好像鬼火,到處漂浮著。
坑底的最中央,坐著個沒有衣裳的男子身軀,渾身慘白、沒有一點血色,皮膚一片片地都裂了開來。
那個身軀,沒有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