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你真要做此賭局麼?(2/2)
但對手還是有不少騎兵,在連續的刀光中倒了下去。
可面對數百騎兵的來回衝鋒,灰衣人的刀陣也很難維持。漸漸的,那些刀手裡,也有好幾個人倒地不起。
廝殺中,姜無懼微胖的身軀上躥下跳。
手裡的玄光時有時無的,擊在敵軍騎兵和馬匹的盔甲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這什麼鬼東西這麼硬,我幾十年的大法都打不爛啊……」
洛羽兒在騎兵海里縱馬奔馳,手裡的巨刀,把許多比她健碩得多的騎兵,都打落馬下。
可敵軍實在太多了。
後方,看著一邊倒的戰局,蔣懷露出了奸笑。
赫連英有些著急了:
「統軍,真的要把人都殺了嗎?
要不我上去把他們活捉了,下來仔細審問。如果這些人真是叛賊,再殺也不遲。
可萬一這裡頭有誤會,那錯殺了好人,豈不是……」
「英子啊,「孟涼道,」我知道你想救誰。
可這個時候,你覺得合適嗎?」
「可……」
赫連英沒再說話。
他慢慢握緊了長槍,望著那些圍攻洛羽兒的騎兵,做了個準備衝出的姿勢。
前方,獨孤泰冷冷望著局勢,一言不發。
「冥頑不化。」
閣樓上,袁沐風對宗長岳說了一句,就往樓下走去。
「袁公子要去何處?」宗長岳道。
「救人。」袁沐風道。
「不可。」宗長岳道。
「人命關天,有何不可?」
袁沐風要往下走。
駝背老僕伸出一隻手,擋在了他的面前,那隻手上滿是皺紋,好像根枯枝。
「袁公子,」宗長岳望著下方的戰場,「宗某不才,被推舉為今晚一戰之主帥,你當時也在場,並無異議。
如今我以主帥之名,命你留在此處,以待時機。「
袁沐風就像沒聽到,繼續走去。
「袁沐風。」
宗長岳穩穩的聲音里,隱隱透出了一種威嚴:
「你真要做那違抗帥令、出爾反爾之人麼?」
袁沐風道:「為帥者,當待兵如子。如此視部下性命如無物,不配主帥之名。」
他看著那駝背老僕,身上的玄光冉冉而起:
「讓開。」
宗長岳道:「一切都照之前的謀划進行,何來不顧性命之說?」
袁沐風道,「那兩人均未能如約而至,謀劃還從何談起?」
玄光升騰,他好像要攻擊而出。
「沐風。」
說話的是凌若。
她轉過頭,往樓下空地上的一個方向,望了過去。
宗長岳也望著那個方向,袁沐風收了玄光,也望了過去。
空地上,戰況異常慘烈。
在敵軍重甲騎兵的包圍衝突下,數十個己方的人已經倒下了一大片,十幾個灰衣刀手也只剩下了幾人。
汗滴和血污,流淌在洛羽兒年輕的脖子上,濕透了軟甲下的胸襟。
她巨刀一揮,又打落了一名騎兵,喘了口大氣,看著四周。
那些正在廝殺的人們,無論是己方還是敵方,一個個都是滿身血污,面目猙獰。
有人斷了手,有人沒了頭,骨肉肝腸滿地都是。
可他們還是拼命地殺戮著。
仿佛站在對面的那個不是人,而是一個畜生,一個任人宰割、無須憐憫的畜生。
洛羽兒的手裡,那把本來掂起來輕飄飄的巨刀沾滿了血,好像山一樣重。
她有些累了。
馬蹄聲響,兩個敵軍鐵騎沖了過來,刀刃直指少女。
洛羽兒好像沒看見。
她抬起頭,望向了空地右側,那片陡峭的山坡。
那裡陰沉沉的,是一片樹林。
閣樓上,凌若等人的目光,也都望著那裡。
身後的桌上,計時小漏壺裡,最後的一滴水落了下來。
子時已至。
夜空中、黑雲里,月光朦朧透了出來,照著那個陡坡。
山坡上,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