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更,荒草,廢碑(1/2)
「可為什麼呢?」
洛羽兒道,「為什麼會有人在這裡布這個陣?又是誰毀了的?他們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布陣的,應該是這谷里的人。」趙寒望著遠處的山谷。
「也對,」洛羽兒道,「這附近除了那裡,也沒別的人了。
可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趙寒道:「這『窒陰之地』,只有三個癥結的陰氣最重,其他地方的陰氣較輕,不會致命。
可身處其中久了,人身也會漸漸受害。布設法陣鎮住陰氣,可以大大減少這種危害。
所以,要是這谷里有人發現了這個『陰首』,為了村民們好,布陣鎮壓陰氣,也在情理之中。」
「等會兒,我想起來啦。」
姜無懼道,「那病秧子徐里正說,前些年這谷里都好好的,突然就開始有人犯病,連莊稼的收成也不好了。
這,跟這個有關吧?」
「吃飽了腦子就是好使啊。」
趙寒道,「這應該就是因為法陣被破,本來被鎮壓的陰氣,又放出來了的緣故。」
「可這也不對,」洛羽兒道,「徐里正說過,這谷里沒人會法術,所以他才會讓人到外頭去請法師。」
「是啊,」姜無懼道,「那這法陣又是誰布的?」
「不外乎兩種可能。」
趙寒道,「其一,外來的人。比如某個外面來的修行者,偶然路過了這裡。
他看這地方陰氣過重,出於善心,布陣鎮壓。
但這不可能。」
「為什麼?」
「咱們上山時的那條小道,明顯是有人特意用斧頭鑿出來,專門通到這兒來的。
偶然路過的人,怎麼會捨得花這麼長的時日,鑿一條這麼長的道上山?」
「那第二種可能?」姜無懼道。
「就是這谷里的人。」
「可徐里正明明說了,這谷里沒人會法術。」
「要是有人會,只是他不知道呢?」
洛羽兒三人一愕。
「那會是誰?誰這麼神神叨叨的?」姜無懼道。
「徐里正都不知道,我能知道?」趙寒道。
「好好好,那破陣的人呢?總不能是那布陣的人,自己又給破了吧?
他吃飽了撐著?」
「難道是高昌厲鬼?」
洛羽兒想起了,在這隘口,連續兩次遇見、又兩次神秘消失的,那個半截黑影。
「鬼物需要陰氣續命,」趙寒道,「才可以在人間存活。一旦陰氣散盡,它就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往生。
這個陰氣濃郁的『陰首』,對鬼物來說,就是個大糧倉。
它破壞法陣,從而方便吸納陰氣,也合情理。
可這種鎮邪法陣,一般都有護體結界,尋常的邪祟只要碰到,頓時就會破體而亡。
破了陣,還留下這麼大的痕跡。
如果這真是那高昌厲鬼乾的,那這厲鬼的鬼力,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趙寒掃視了眼那大坑。
大坑四周的地上,還有許多個小坑,個個布滿碎石塵土:
「破陣的時候,這裡還發生過一場大型鬥法。」
洛羽兒也望著,「難道是那個布陣的人,和厲鬼斗的法?」
「羽兒,」趙寒道,「你把今晚遇到厲鬼的事,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
洛羽兒把之前的事說了出來。
「……就是這樣。哦對了,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姜無懼道:「我和天賜去找寒老弟吃宵夜,就商量著找香兒妹你一塊去。
結果一進院子,就看到你『狗急跳牆』了,於是我們馬上『乘勝追擊』……」
趙寒思考著。
這個厲鬼,半夜去羽兒的院子裡做什麼?
去害人?
不對。
要是那樣的話,直接在院子裡把人害了就行,何必跑那麼老遠,到這蛇齒隘來?
是怕驚動旁人,「調虎離山」?
嗯。
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後來我們三個追上來,它就馬上逃走。
可為什麼它會怕驚動旁人?
難道是因為,它知道了我們法師的身份,所以有所忌憚?
此外,這個布陣的人又是誰?
為什麼徐里正說,這谷里沒有會法術的人?
是因為那布陣的人瞞著大家沒說,還是……徐里正在說謊?
我說小哥,你可千萬別信那姓徐的鬼話……
曹瑞的話,還歷歷在耳。
越來越多的疑點,讓這樁看似明朗的「食人谷」案,又蒙上了一團迷霧。
趙寒看了看天。
夜色濃重。
他的神色,忽然也有些凝重。
三更天了。
……
……
三更,徐家莊內。
偌大的莊院裡,沒有一點燈火。
「他娘的,下回再遇著那姓趙的小子,本道爺非廢了他不可……」
牆角處,壯年法師滿面醉意,摸黑走著。前頭的樹下,有個黑漆漆的茅房。
「二師弟!你掉糞池子裡淹死了?這麼久還不出來?」
一片死寂,沒有應答。
「再不出來,我可要踢門了!」
沙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