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生一世的奴才(2/2)
徐望賢苦笑一聲:
「你,一直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
雖然蛇齒隘那一晚後,你變了。可我知道,你從未徹底離開過。
不然這幾年裡,你為何會對我如此照顧,我又怎可能幾次都在最後的關頭,死裡逃生?
如今,我什麼都不敢奢望,只求你能聽我一句話。
谷里的鄉親、衙役和法師,還有趙法師幾位,他們都是無辜的。
求你,不要再傷害他們了。」
「憑什麼?」徐柳氏道,「就憑你這一句話?」
「只要放了他們,我什麼都願意做。」
「什麼都願意?」
徐柳氏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一絲莫名的悲涼:
「想當年,我們兩個都是孤兒。
我們的爹娘,都被那該死的戰亂吞了。
是徐大老爺救了我們,帶進了這谷里,把我們養大。我倆歲數相差無幾,我叫你哥哥,你叫我妹子。
雖然,大老爺大夫人從小對我們很好,可我還是很害怕。
我怕這荒山,怕這野林,怕這一張張陌生的,跟外頭那些壞人很像的臉。
整個谷里,就只有你和我年紀相仿,身世相近。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敢好好說話,才有那種安心的感覺。
所以,我有好吃的都留給你,有開心的話就找你分享,不開心了,就在你面前放聲哭泣。
那幾年,我倆在一起,多開心啊。
可自從十二歲那年,大老爺教你學了詩書禮數以來,你就變了。
從那以後,你變得對每個人都有禮有節的,尤其是對我。
從前小時候,我們手都牽著的。可從那時候起,你連靠近我、看我一眼,都做不到了。
對我,你總是那副非禮勿視的樣子,說著那些端正無邪的話。
從前那些真心話,那個貼心的人兒,都去哪裡了?
我幾次想私下找你,問你這是為什麼,可你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拒絕,不來。
就連後來,大夫人要把我許配給大老爺,我哭著連夜找你,你還是死死關著門,裝睡不出。
直到我坐上花轎,進了洞房,都沒能見上你一面,問上一句為什麼。
徐望賢。
你還說,為了我,你什麼都願意做?
不。
你什麼都做不了。
徐望賢,你就是個奴才。
一個沒心沒肺,沒用的奴才!!」
徐柳氏望著徐望賢,說著,神色悲切之極。
陰風中,徐望賢渾身一顫。
他緩緩抬頭,慘白的臉上,幾乎沒有了一絲人色:
「你說的沒錯。
對著你,我不敢說,不敢做,甚至連靠近都不敢。
我有那滿腹的詩書經綸,渾身的禮義廉恥,又有何用啊……」
徐望賢悲涼笑著,望向了徐柳氏,虛弱的眼神中,忽然湧出了一種莫名的堅定:
「可就是這樣的奴才,為了你,我徐望賢願意做上一生一世。
鶯兒。」
「你……說什麼?」
徐柳氏臉色突然大變。
清光在她的臉頰間流轉而起,周身的紫霧都顫抖了:
「你,剛才叫我什麼??」
「鶯兒。」
文人的話淡淡的,卻又那麼堅決:
「我叫你鶯兒。」
嗖!
紫霧從徐柳氏的手臂衝出,凝成一隻鬼手,抓住徐望賢的脖子,把他提起離地幾尺高。
「住口!!」
徐柳氏眉頭大皺,十分痛苦的樣子:
「不許再說那兩個字,不然我殺了你,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殺吧。」
雖然被掐得快要窒息,可徐望賢只是搖了搖頭:
「多少年了,我好不容易才說出這番話來。
我不會住口的。
我知道,你也一定聽得到的。
鶯兒。」
嗯!
好像被什麼重擊了一下,徐柳氏一聲痛吟,捂住腦袋。
臉上的清光,忽然化作一股清流,走遍女子全身,與紫霧搏鬥在一起。
整個大屋,再次地震般顫動起來。
趙寒眼裡,一道精光掠過。
原來真是這樣。
好極。
機會,就在眼前!
「土行,靈沙驅妖術,疾!!」
雙手合十掐手印,兩道黃光狂沙,從趙寒的雙臂狂卷而出,將徐柳氏一下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