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位奇人(1/2)
「這個吃人頭,」洛羽兒道,「是不是那『惡鬼』有什麼怪癖?」
趙寒道,「兩樁案子都整得這麼大,就只是為了個癖好。
你信?」
洛羽兒搖頭,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趙寒,你還記得鬼哭峽里,那個逃走了的鬼面黑袍人嗎?」
神秘莫測,冷酷無情。
手下一幫冷血殺手,頃刻間要人性命,還有那把,嘶啞像鬼叫的嗓門。
「你是想說,」趙寒道,「那個鬼面黑袍人,就是『惡鬼』。」
洛羽兒道,「鬼哭峽的黑衣妖道,是那個黑袍人帶去的,這禿頭人又是妖道的師弟,這說明那黑袍人和這禿頭人肯定認識。
如果黑袍人就是『惡鬼』,那他派禿頭人過來這裡,也就順理成章了。
而且,那黑袍人的樣子和手段,和神秘兇殘的『惡鬼』簡直太像了,不是嗎?」
「有理。」
趙寒道,「但我們只和那鬼面黑袍人打過一次照面,證據也不夠,還不能斷定他就是『惡鬼』。
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鬼面黑袍人,和這兩樁案子一定有重大的關連。」
洛羽兒點頭,「究竟是誰,害了這麼多人,還累得我爹爹被冤枉了呢?
趙寒,你說呢?」
趙寒想說些什麼。
身體裡,一絲寒意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想往全身的經脈鑽去。
他深吸口氣,將寒意強行壓了下去,疲憊的眼神,望向了無盡的夜空:
「我也不知道。」
身後不遠處,白衣少女凌若立著。
剛才的一切,她都看見和聽見了。
她漠然看了眼屍首與少年,腰間的古木匣子上,白光隱隱歸於無形。
……
……
旭日,把夜色抹去,山谷內外一片光明。
徐家莊裡,人頭涌動不已。
昨晚野鶴丘上,數百名村民、法師和衙役,死裡逃生。
陰心池裡,那數十個「活人藥引」,除了幾個體質虛弱的沒熬過來之外,其餘的人在一番救治之後,都甦醒了過來。
這些劫後餘生的人,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後,紛紛來向趙寒等人鞠躬道謝,感激涕零。
看著這種場面,文官曾謙看著趙寒,臉上滿是讚許之意。就連那事不關己的蔣懷,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村民們更是磕頭跪地,流著淚大叫恩人。
看著這些真誠質樸的老百姓,洛羽兒不由心生感動,趕緊把他們扶起。
可無奈村民們太過熱情,她實在應付不來,只好躲進了屋子裡。只有姜無懼一個人還在人堆里,到處跟人拍肩撫背,稱兄道弟。
而白衣少女凌若和袁沐風兩個人,卻好像忽然失蹤了,再沒現過身。
他們可是在山丘上除了妖救了人的,村民們當然也是感激萬分。
可又找不著人,村民們只好對著蒼天,「恩公恩姑」地磕頭一番,這才起身。
此時小屋內,長桌木椅,清茶淡香。
趙寒和洛羽兒坐著,身旁的徐柳氏、也就是柳鶯,端莊而坐,一身素雅裝扮。
臥榻上,徐望賢剛喝過藥湯,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卻已經有了一絲紅潤。
身為凡人,他被紫骨痋入體三年,早該一命歸西了。
所幸這三年裡,柳鶯雖被七骨紫痋蘭附體,卻沒有完全喪失人性,一直時不時對他暗中照顧。
他這才僥倖活了下來,可也是氣血兩虛,差點就要燈枯油盡。
好在昨晚,花妖被滅後,他體內的骨痋逃出。
洛羽兒當場給他做了急治,再加上柳鶯一手過硬的醫術,他這才最終,度過了這一劫。
至於柳鶯,花妖需要用她來做見人的「皮囊」,所以並沒從她身上吸取什么元氣。
一旦妖身離體、魂魄歸位,她反倒恢復得很快。
早前,曹庸父子和知翠三人,就在這間屋裡,對趙寒三拜九叩而謝。
尤其是曹瑞。
他大難不死,整個人就像忽然酒醒了一樣。
從趙寒口裡得知所有真相之後,他為自己這些年的各種劣行,感到非常羞愧,立即向徐望賢和柳鶯真心道了歉。
他也終於得知,自己的那位嚴父竟然為了自己,豁出性命都不要了。
再想起平日,自己對父親說的那些狠話,曹瑞不由一把抱住父親,失聲痛哭:
「爹爹,兒子這麼對你,我不是人,我曹瑞不是人……」
曹庸的老手,撫摸著兒子的頭髮,老眼縱橫:
「是爹爹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死去的娘才是啊……」
此時,屋裡的其他人都走了。
「趙法師,」徐望賢滿是感激之情,「你是我徐望賢、我們徐家,還有秦安里這幾百位鄉親的救命恩人,徐某這裡給您磕頭了……」
說著就想起身行禮。
「別別。」
趙寒連連擺手,「繁文縟節這套我最怕了。
再說,我來這裡,本來就是要破案抓妖的,我還得多謝徐里正您給我機會咧。」
看著少年嬉笑的模樣,徐望賢不知說些什麼好,不由一聲感慨:
「趙法師,您真是……一位奇人啊!」
「二爺……」
如今的柳鶯,還是徐柳氏的美麗模樣,可聲音溫柔、有禮有節,又像換了個人似的:
「趙法師為人豁達,他的大恩,我等無以為報。
莫若銘記心中,日後每日祈福,望老天保趙法師與洛姑娘他們,福壽安康、一生平安。」
「鶯兒你說得對。我……」
徐望賢忽然停了口:
「哦……兄嫂,昨晚之事,是我一時魯莽、頭腦昏花,還請您不要……」
「二爺。」
柳鶯凝望著文人,俏眼裡流光溫婉:
「您的話,鶯兒都明白。
您放心。
老爺在世之時,就曾囑咐過我,日後他要是不在了,二爺您的命,就是鶯兒的命,要鶯兒務必好好照料您。
所以,無論世事如何變幻,鶯兒都一定會守在您的身旁,照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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