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冷酷的劇情(2/2)
「我沒錢去醫院。」曾離小聲回道,其實她是怕。
宮莉打開裂口的黑皮包,掏出皺皺巴巴的零錢,狠狠拍在桌子上,說道:「就這麼多了,你沒長腦子嗎,男人一個都不能信,誰弄大的找誰要。」
曾離一把抓過錢,說道:「還不是因為有你這種沒腦子的父母。」
「你妹妹怎麼有腦子?」
「她腦子好又有什麼用,考得上清華北大有什麼用,你們供得起她讀書嗎?願意供嗎?」
「咔!」馬可喊道。
他站起來對曾離說道:「離離,你得帶著怨氣,別像小綿羊,你恨你的父母,他們既沒有耐心開導教育你,在你出事害怕的時候,也沒有理解和幫助。」
「好的,導演,我再試試。」
曾離太乖了,演戲沒有爆發力,她其實從小到大都是父母的寶貝女兒,是無法體會到這種家庭環境的。
幸好宮莉是個好演員,她的裝扮,她的一舉一動,包括抽菸動作,透著粗鄙的頹廢,像極了一個底層婦女。
而且每次NG重來都不掉隊。
幾個京戲的老師全程跟著在,聚在另外的房間坐著研讀劇本,基本都要客串演出。
看到曾離演的姐姐痛恨父母賭氣生下孩子,但她又要去餐館當服務員,希望妹妹能一邊上學,順便幫忙看著孩子。
但女主看著嗷嗷待哺的嬰兒,斷然拒絕,得到馬可波羅救助機構支持後,搬到學校去住,靜心攻克高考試題。
「馬可把這個劇本寫得太殘忍了。」常老師說道。
「其實目前來說,這種的家庭還是很多的,人生所有的選擇,從來都很殘忍。」江文說道。
不盡責的父母,很難教出心理健康的孩子,人類從成為坯胎起,就在做選擇,投胎到好家庭,幸福快樂,投錯了毀終身。
上帝從不公平,甚至像個糊塗的瞎子,隨便擲骰子,苦的生不如死,樂的含著金鑰匙。
要想逆天改命,就得有非凡勇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捨棄與抉擇。
「你說馬可這孩子,年紀輕輕,怎麼能弄出這樣的本子呢?」常老師嘆道。
她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藝考的那天,馬可不起眼的樣子。
慶幸當年給了馬可一個機會,差點把他給淘汰掉。
「這小子的確不簡單,他的作品啊,劇情特別聚焦,沒有太多旁枝雜葉,所以好賣,我就很難做到,每次拍300分鐘,剪個四五遍才能弄個120分鐘出來,想表達的太多。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從小家裡窮,但懂事後又住在一個都是高幹的院子裡,父母在裡面當清潔工,而院子的那些孩子,不是出國留學就是畢業進好單位。
或許這種強烈的階層差距,開拓了他的視野和心智,聽說他初高中時就把一個老人家裡的上千本藏書一字不落的全讀完了。」江文說道。
這是媒體調查多次後唯一的結論,否則馬可這種現象根本無法解釋。
之前馬可還擔心自己太突出,會不會被懷疑才華不配出身,後來他覺得沒必要,大家會為你的成功找各種理由,甚至可以無中生有。
這時候副導演過來喊道:「江老師,馬上輪到你出場了。」
「好的,馬上。」
化妝師給老江補了妝,又遞給他一瓶二鍋頭。
二兩白酒被老江一口悶了,還抓了一把花生米吃掉,這是馬可要求的,希望待會兒他怒吼時,嘴裡能噴出口水和渣子。
第三場戲,江文一腳踹開自家破門,醉醺醺地走進小屋子,都不看母女三人,往張子依做作業的床上一趟。
「哼,女兒肚子被人搞大了,還有臉睡覺。」宮莉嘲諷道。
「誰弄的?」
江文爬起來,肚子的火氣正沒處發泄呢。
馬可的劇本很乾脆利落,並沒有把剛才的話再重複,而是直接切換到江文提著菜刀沖向錄像廳,沖向溜冰場,撞球室,迪吧找人砍。
而張子依則跟在後面追,只有她一個人追爸爸。
所有場所的顧客都拿到了20塊錢的群演費,通過前台發出去的。
錄像廳里播放的電影是馬可的《當幸福來敲門》,但一閃而過,也沒有馬可的鏡頭,以免出現違和感,算是一個彩蛋吧。
這場戲全程都是手持攝影機拍攝,非常狂躁,節奏超快,晚上縣城這些場所都開業了,所以也不用排練。
江文喘著粗氣,提著菜刀,在燈紅酒綠中暴走穿梭。
而張子依小巧的身材,也氣喘吁吁的想要阻止爸爸,可並沒有什麼卵用。
這場戲這麼拍有兩個目的,一是充分體現了,這個家庭只有女主一個聰明人。
還有就是開局太壓抑,馬可希望用這種拍攝技巧,吸引住觀眾的眼球。
江文的演技看得學弟學妹們不得不服,因為每次換場肯定就是新鏡頭,但他每次都能一秒鐘進入狀態,青筋暴起,把愚蠻表現得淋漓盡致。
哪怕家裡還有個無助的女兒。
用老江的話來說,這是他的本色演出。
晚上最後一場戲就是江文提著菜刀在溜冰場找到了那個男生。
鏡頭懟著他漲得通紅的臉,裡面燈光閃爍,照著他殺氣騰騰的眼睛,放著懷舊的快節奏歌曲。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
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頭/
幾人能看透/
紅塵啊滾滾痴痴啊情深/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夢裡有你追隨/
我拿青春賭明天/
……
」
江文看到劉大華演的渣男,提著菜刀,衝過去就砍。
第一刀他被側面衝過來的小伙子撞翻,只劃傷了劉大華的手臂。
第二刀他衝著劉大華的脖子砍去,卻張子依硬生生擋住,恢復了一絲理智。
沒錯,劉大華客串的角色就是搞大姐姐肚子卻不敢承認的小流氓。
拍完這場戲,又去拍了曾離站在黑診所面前,不敢走進去的鏡頭,此刻她的爸爸已經被抓了,她的媽媽去迪吧喝酒了。
今晚的戲份也就結束了,大家都很敬業,已經十二點多。
明天直接拍下個鏡頭,張子依沒有上學,坐著公交車去看守所探望老爸,走向放棄自己的深淵,一個品學兼優的尖子生,學著溜冰,抽菸,蹦迪,喝酒,交男朋友。
而她那不靠譜的媽媽,睡到中午起床打麻將,晚上就去蹦迪蹭酒喝,酩酊大醉,姐姐則搬到朋友家住了。
雖然已經很晚,但馬可還是讓趙哥開車送他回村里住,半個小時路程,倒也不遠。
「老闆,我原本想過幾年存點錢了,帶孩子回農村享清福,實在不習慣京州的快節奏。但今天看你拍的戲,我覺得還是在京州落地生根了,讓孩子能有個更好的環境。」趙哥說道。
「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