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是一類人(1/2)
「然後呢?」周弋陽靠在躺椅上,身子輕輕地搖晃著。這時候如果他手裡拿著的是一杯紅酒,而不是一瓶礦泉水就更有氛圍了。
張伊玲笑了一下,將自己的目光柔軟地投放在了那一盆獨自生長的綠色植物身上。
「我問,養什麼。」張伊玲現在都能夠想像,當她看見那個女生把一盆植物送到自己面前時,她內心的無力。
她還以為,會給她一隻貓,一條狗或者說一隻寵物。
雖然這樣會顯得這個主人不負責任,可張伊玲還是覺得這樣更符合邏輯。
「我沒有想到,她會給我一盆花,一盆需要我每天精心照料的花。」張伊玲搖了搖頭,她想這樣的劇情她在自己編故事的時候都不會用,沒想到竟然還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邊。
然而周弋陽聽到這裡後,他卻是露出了完全不同的表情:
「你說,她會不會已經認出你了?」
「啊?」張伊玲似乎完全沒有跟上周弋陽的思路,她有些用力地抓著頭髮,似乎是想把這些雜亂無序的記憶都糅合到一起。「我沒聽明白。」
「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經是一個演員。」周弋陽挑了挑眉,他一點點地提示著張伊玲,然後看到了張伊玲的表情開始發生著變化:「你的電影在國內還是有不少人看過的。《這個殺手不太冷》里,里昂他隨身帶著的不就是一盆花麼?」
這個思路是張伊玲完全沒有想到過的,她的確是忘了,自己以前是個演員的。
倒不是她演戲的時候不上心,純粹是那部電影在張伊玲的記憶中有些遙遠了。而且她也的確是先入為主,認為自己的鄰居,不會是看那部電影的那一類人。
「當然,」周弋陽又開口道:「也可能只是一個美麗的巧合。實際上她並不認識你,她只是單純得養了一盆花。離開這個城市,前往遠方,她的確沒有空間攜帶上它了。」
張伊玲她終於笑出聲來:「是啊,其實這並不重要。」
她還記得,自己稀里糊塗地接過那一盆花後,鄰居說的話:
「如果哪一天你不想養了,對它失去了興趣的話,就把它扔了吧。不過我想你每天呆在這種地方,看著它應該會開心一點。」
張伊玲望著那還沒有盛開的花朵,卻對鄰居剛剛的那一番話深信不疑。
在這個陳舊,灰暗,又吵鬧的招待所里。這一盆艷麗的花朵,的確是有著與眾不同的魅力。
它仿佛真的把外面的春天給捎帶進來了。
「我會好好養它的。」張伊玲認真地說道,即便她並不清楚自己的耐心還能存在多久。「對了,你是要去其他城市工作了嗎?」
「是啊。」鄰居她平時都喜歡化濃妝,不僅是遮住了五官也模糊了她的年紀。
有時候張伊玲會猜測,她會不會已經三十多了。
可現在看到她那有幾分天真又充滿希望的笑容,張伊玲心想她的年紀應該是不大的。
「嗯,我的同學朋友們都去外地了。」鄰居她似乎覺得站在門口聊天不太好,乾脆是朝著張伊玲招了招手:「進來說吧,我這屋子可能有點亂。」
張伊玲走了進去,屋子裡並不亂,就是堆滿了行李。
她倒是不客氣地坐在了床上,鄰居笑著說道:
「我其實早就想走了,去京城,申城多好啊!收入高,又是大城市。」
「可那些地方花銷也大吧!」張伊玲低聲說道。
鄰居卻笑了笑,看起來對這點並不在意:「那又如何,我找個包吃包住的工作就好了。你知道嗎,我在樓下工作了兩年,攢了三萬塊錢呢!」
張伊玲心想她挺厲害的,因為她之前看網上說,如今大部分的年輕人都存不下錢,他們別欠錢就很不錯了。
「那你怎麼沒早點出去呢?」張伊玲問道。
鄰居的笑容幾乎瞬間就枯萎了,她嘆了口氣,用手拍打著床:「家裡老人病著,我得留在這裡照顧。不過,上個月他終於解脫了,我也自由了。」
張伊玲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來安慰對方,可看著她的表情,似乎她並不需要安慰。
「我是不是很冷血?」鄰居自言自語道:「不過也沒辦法,他這樣拖下去,我們家就要空了。所以我說,他走了,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哎,你應該是不能理解我們這類人。」
「怎麼會呢?」張伊玲確定自己從沒有暴露過身份。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們不是一類人。」鄰居她這時候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煙:「抽嗎?」
張伊玲搖了搖頭,她看著縈繞在煙霧裡的女人,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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