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渡、南安渡,引得鳳凰落此處(1/2)
梁武帝嘉定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鳳凰墜江,青龍出世。
……
十二月的梁國天空中飛舞著大片片的雪花,很冷、很冷。
車騎將軍府中熱霧裊裊,臨近年關府中親意濃濃。有忙碌的身影也有歡笑的聲音,一片熱鬧。
就在這熱鬧的環境下一位十六歲的少年被鎖在柴房之中。他穿著單薄的衣裳,蜷縮在一堆麥柴中瑟瑟發抖,脊背和胳膊上有數十條被鞭子抽打過的血痕,觸目驚心。
「小少爺,小少爺。」柴房外有人叫了兩聲
「小伍。」少年虛弱的小聲答應了一聲,聲音雖小好在安靜,門外的男子還是聽見了。
他有些著急的問柴房中的少年:「小少爺您怎麼樣了?」
「小伍,我……冷、冷。」少年吃力的說道,發青的嘴皮不停的抖著。
他蓬頭垢面,像個奴隸。
「小少爺,您再堅持一下,下午廚房去石城採購,我和他們說好了,到時候把您裝在污水桶里送您出去。」
聽到外邊的小伍要送他出去,少年頓時睜大了眼睛,語氣決絕的說道:「不,我不走,我是被冤枉的,父親遲早會知道真相的。」
「哎!」
叫小伍的男子嘆了一口氣,他這一聲嘆息讓少年黯然神傷。
「小少爺,將軍被陛下叫入宮了」
少年大驚,連問:「陛下知道了?」
「小少爺,不僅陛下知道了,整個朝廷都知道了,您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要不然奴才也不會冒著殺頭的危險送您離開呀!」
少年呆住了,兩行眼淚划過臉頰,他痛心也絕望。抬手一抹眼睛,看著柴房門問道:「小伍,高洛有沒有來過?」
「小少爺,這都什麼時候你還在想著高小姐?」小伍反問少年。
少年啞然,門外小伍又道:「高丞相來過,高小姐沒有來。」
「高丞相沒說什麼嗎?」少年問道
「小少爺,不是我說你,命都快沒了你還想著高小姐,出了這樣的事雖然高丞相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不願意的。再者說,就算這次陛下不怪罪你高小姐自己也要避嫌,所以小少爺你和高小姐是不可能了,高丞相不說退婚是在等將軍說。」
少年再次沉默,小伍的這番話將他心底的一丁點希望打入了無底深淵。不過少年很詫異,小伍是他家的家奴,打小在將軍府中,大字不識一個分析問題確是有理有據。
剛想出口問小伍卻被他搶了先:「小少爺,您再堅持一陣奴才下午送您出去。」
看小伍要走,少年連緊叫住他。
「小伍,等等!」
「怎麼了,小少爺?」
「小伍,我冷的厲害,能不能給我一碗熱水喝?」少年用哀求的語氣說道
不料小伍很為難的說道:「小少爺,您也知道您現在的身份,奴才此刻過來已經很費力了,這要讓二少爺和將軍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您還是忍忍吧!」
少年還想說什麼?那顫抖的嘴唇動了動又蜷縮起來。
午後起了風,雪愈大了,也越發冷了。
鎖在柴房中的那個少年小聲哭泣著,忽地說了一句:「娘親,孩兒該怎麼辦?」
酉時四刻柴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有鑰匙開鎖的聲音。
少年聞聲抬頭,因為天黑少年並沒有看到來人的容貌,只看到兩個巨大的人影站在自己跟前。
「小少爺。」兩個人同時叫了少年一聲,其中一個聲音是小伍。
「小伍。」
少年用微弱的聲音回了小伍一聲,小伍上前一步蹲在少年身邊說道:「小少爺,奴才來接您了。」
「小伍,謝謝你了。」
「小少爺,看您說的,從小到大就您對奴才好,小伍一直記在心裡,今天就是搭上奴才這條命也要送您出去。」
少年點了點頭,看向另一個人,小伍連緊給少年介紹:「小少爺,他是廚房總管……」
小伍話未說完,少年打斷他:「您是小馬的父親吧!」
見少年問他,那人立刻跪下,說道:「回少爺,小人正是馬林的阿爹。」
少年一看二人,深吸一口氣道:「平安謝兩位活命之恩。」說罷,將頭低下,算是給兩人行禮了。
「少爺您言重了,這都是小人應該做的。您待阿林不薄,就算死小人也要送您出去。」
廚房總管說話的時候小伍一個勁的點頭。
說完,小伍連道:「小少爺,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萬一被發現就完了。」
「對啊!少爺,趁老爺還沒回來趕緊出府。」說著兩人攙扶起少年
「父親還沒回來嗎?」
小伍回道:「沒有,自打早上被陛下叫去後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不過小少爺,我聽大少爺說陛下龍顏大怒,當著許多大臣的面狠狠呵斥了將軍。」
少年輕咬發青的嘴唇,見他如此小伍安慰道:「小少爺,您不要擔心,將軍不會有事的。」
少年點了點頭,隨後被兩人帶出了柴房。
一出柴房寒風刺骨,少年若不是被兩人攙扶著恐怕已經栽倒在地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當攙扶他的兩人停下腳步的時候他的面前已經出現了一輛馬車。馬車上綁著兩個大木桶,少年嗅到了一股污水的味道。
「少爺,委屈您先藏在污水桶里,待出了城小人與您換一身乾淨衣裳。」廚房總管說道
少年點頭,這時小伍對廚房總管說道:「老馬,讓你在污水桶里倒些熱水你倒了沒有?」
「小伍哥吩咐小人豈敢不倒?」
「如此甚好!」
此刻少年對兩人的感激無法言喻,放在心中待日後報答。
「小少爺,委屈您了。」小伍說道
少年搖了搖頭,道:「不委屈,不委屈。小伍,他日我若回來必報答你等活命之恩!」
小伍微笑點頭,廚房總管打開了污水桶的蓋子,頓時一股子熱氣冒了出來,同時又有一股酸臭味。
忽然少年問二人:「我若走了,父親知道肯定會責罰你們的……」
少年話未說完小伍便道:「小少爺,您大可放心,我們自有對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您的安全。」
「少爺,要出發了。」小伍說完廚房總管催促了一句,少年也沒多想,在兩人的攙扶下坐入污水之中,桶中污水不多,少年坐下剛好到脖子。
坐下的那一剎少年感覺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舒服。
「小少爺保重。」少年沒有回答他,此刻他正沉浸在溫暖中。
廚房總管蓋上了污水桶的蓋子,向小伍行了一禮坐到馬車上一抖韁繩馬拉著車子緩緩走去。
污水桶中,少年凍僵的身子被熱水暖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片漆黑,只聽得車輪和污水拍打桶壁的聲音。
他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他居然大口大口的喝著污水桶中的污水,喝著喝著流下了眼淚。
馬車走了多少時間少年不知道,不過桶中的污水只剩些餘溫。
馬車停了,一直閉著眼睛的少年也睜開了眼睛。忽然,污水桶的蓋子被打開,是那個廚房總管。
「少爺,到了。」廚房總管帶著笑容說道,少年剛要起身,刺骨的寒風迫使他又坐了下去。
「老馬這……這是什麼地方?」少年哆嗦著問道
「回少爺,這裡是南安渡口。」
「出城三十里了。」少年自語一聲,感覺不對,問廚房總管:「不是去石城嗎?到南安渡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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