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是有一天我讓你失望了的話（2/2）

為了爭搶個人行程，為了爭奪更多的出境機會，為了那些「蠅頭小利」，exo的成員們之間都早就已經是暗流洶湧了——當國內那一片巨大的市場向吳亦凡發出了召喚，以巨大的利益作為誘惑的時候，就算是再怎麼深厚的感情，吳亦凡也肯定是不會為了那些「虛無」的東西，去放棄實實在在的、近在眼前的、唾手可得的那些好處的。

就算在他當初被s.m.公司冷藏在宿舍里的時候，王南芊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謀算」過——他原本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會獲得回報，只要真心付出、別人也就會真心待你，可是此時此刻，卻到了他不去策劃、不去算計、不去拼、不去斗，就將失去好夥伴、就將失去好兄弟的境地。

在紅著眼睛、黑著眼眶，度過了好幾個因為憂慮而無法入眠的夜晚之後，從來都沒有算計過別人、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擅長算計這件事情的王南芊終於想通過了事情的關鍵——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去進行一場也許並沒有什麼勝算、或許還有可能會把自己也跟著賠進去了的賭博。

最初只是為了穩住吳亦凡的心而對那個弟弟做出了所謂的「兩個月」的承諾，現在就變成了他完成一切的最終時限——在那之前，他只有儘量多的獲得籌碼、收集可以押下的底牌，才能在那一場賭博之中擁有更大的勝面……在melon頒獎典禮上，exo成功的拿到了三個獎項，其中還包括「年度最佳歌曲獎」這樣的大獎，對於一個才出道了一年半的組合來說這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然而對於王南芊來說，卻好像還是少了那麼一點……

差一點就成為了shinee這個組合的第六個成員的他，和shinee的五個成員有著完全不輸於和exo的韓國成員們之間的感情的深厚友誼的他，居然在聽到shinee拿到了出道六年之後的第一個大獎之後也沒辦法完全高興起來——在這一場事關到挽留的策劃之中，已經沒辦法再保持一顆平常心的他居然在心裡產生了別樣的念頭：如果不是shinee，如果是exo拿到了「年度最佳藝人獎」的話，那該多好？

在那「兩個月」的承諾時間裡也就只剩下了將要在香港舉辦的mama這個頒獎典禮了，正想著是不是要再去跟吳亦凡商量商量，拜託他把期限寬限到2014年年初的金唱片大獎也頒發完畢之後的時候，王南芊卻猛地聽到了金英敏的聲音在他面前響了起來。

「社長，我沒……」

這位社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所有思緒，讓他回到了現實之中：剛才因為陷在自己的世界裡而沒有注意到的那些歡呼聲、那些喧鬧聲一下又都重新沖入了他的耳中，湊巧出現在金英敏身後不遠處的金鐘鉉和李珍基這兩個shinee的成員不知道為了什麼又抱頭痛哭在了一起的身影也一起映入了他的視線之內……

王南芊只覺得自己內心裡的什麼東西好像忽然崩壞了一樣，就連回應著金英敏的話都在半途中斷了下來——從頒獎典禮的會場，直到這一場慶功會的會場，他居然滿心都在想著『要是exo能把shinee獲得的大獎搶過來該多好』這樣的事情，那五個傢伙可是也曾經跟他在一起拼搏過、同甘共苦過的親友啊！

他是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金英敏並不知道就站在他眼前的這個男孩的心裡到底在轉著些什麼複雜的念頭，在看到這個傢伙只說了半句話就停了下來，連臉色都變得發白了起來的樣子，被大量酒精麻痹了頭腦、就連洞察力也都下降了不少的他還以為是自己嚇到了這個向來都對自己敬畏有加的男孩——把那一塊三明治送進了嘴裡，騰出了一隻手的金英敏盡力地做出了一副和善的表情，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把語氣也放得平緩、柔和了許多。

「nan啊，這一段時間裡你也是辛苦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等到明年年初，我給你放個長假……」

「謝謝社長，沒關係的，不管是什麼行程，只要我能……」

開什麼玩笑？在未來的這幾個月里，正是最需要他豁出命去爭搶、去為自己增添籌碼的時候，怎麼能就這麼放假休息了？正在心裡內疚著、責問著自己的王南芊在那一刻本來都有些恍惚起來了，然而當他聽到金英敏這位社長居然好心的想要給他放假的時候，他一瞬間就再次清醒了起來——只要能夠讓他度過這一次危機，不失去已經在異國他鄉一起度過了最艱難時光的好兄弟，哪怕以後讓他跟著朴初瓏一起去教堂里祈禱、懺悔都行可以。

「行了，今天就別跟我說這樣的話了，更何況，在給你放假之前，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呢，」有些不耐煩地再次拍了拍王南芊的肩膀，把那些話當做了表達決心的客套話，金英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對方，「下個月公司就要正式讓『公開練習生』這個計劃上線了，我還記得那裡面有個叫裴珠泫的孩子，你好像給她寫過一首歌吧？這幾天找個時間去正式錄音一下，我會讓管練習生的那些人找你的。」

對於現在的王南芊來說，他恨不得金英敏有無窮無盡的事需要他去做，如果對於這位社長來說他變成了可有可無的人，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耳聽著這位社長又低聲給他派了新的任務，儘管他的聲音大多數都被崔珉豪那傢伙忽然尖著嗓子的一聲叫嚷聲給遮蓋了過去，讓王南芊幾乎都沒聽到金英敏到底說了些什麼，然而他卻還是忙不迭的點起了頭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喝了太多酒的緣故，還是因為看到這個被他臨時「挑揀」進了exo、本來沒有抱著任何期待、卻意外的通過種種機緣巧合而被他親手「拉扯」起來的男孩現在有了大出息，金英敏只覺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都對他很是恭敬、又從來都沒讓他失望過的傢伙越看越順眼——他忍不住伸出手探上了這個男孩的腦袋，狠狠地揉上了幾下，把造型師為這傢伙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舞台用髮型弄成了一團雜草。

「nan啊，你是個好孩子。」

從進入s.m.公司做練習生起，被這位社長不知道責罵過多少次，甚至還被拳腳相加過的王南芊還是第一次被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此「親密」地對待——就在這一刻，滿心中仍然還在轉著他那也許都不能算是個計劃的計劃的王南芊忽然覺得眼前好像就是個絕佳的、探測對方心意的機會，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面前那個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喝多了的鐵面社長，張開了口。

「社長，要是有一天我讓你失望了的話……」

「孩子怎麼會有不犯錯的時候？別太給自己壓力了。」

這位向來信奉著「棍棒之下出孝子」，對於旗下的藝人們從來都並不寬容的s.m.公司的社長眯著眼睛講出了這樣一句曖昧的話來，然後便把他手裡那隻高腳酒杯之中的香檳全都灌進了嘴裡。

聽著這位社長仿佛變得有些「通融」了起來，有些「寬鬆」了起來的話語，感受到這位社長好像對自己確實和別人仿佛有些不同的王南芊忽然又對他即將要做的那一場賭博增添了幾分信心。

然而，在這位社長心中此刻所想的，又怎麼會和他所期盼的、所希冀的完全相同？

只是身處於「絕境」之中的人，卻往往已經沒辦法考慮到那些了，或者說，是下意識地不願意去考慮那些了。

就在這個時候，金英敏這位自詡為「家長」的社長又再一次開了口。

「好了，開心點，今天拿到了那麼大的獎，怎麼還苦著個臉？走，陪我喝幾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