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像有些不認識你了（2/2）

「所以……我就坐在這裡嗎？就這樣就可以了嗎？我該做什麼？」

抱著那把已經被調好了音的吉他，按照那個工作人員的指示坐在了那小圓桌邊的一把椅子上，已經被這一套架勢整得有些發懵了的王南芊忍不住詢問了起來。

「nan啊，你就按照你們當初第一次唱這首歌時做的一樣就行，這也不是什麼mv，就是個teaser而已，不用那麼緊張。」

那個站在攝像機後的導演還是第一次和這位exo的成員合作，就算這個在強光照射下已經微微眯起了眼睛來的男孩此刻臉上滿是茫然，他卻也一點都不感到擔心——這傢伙可不只是個男idol，他可是已經拍攝了好幾部電視劇的人氣演員了，要說擔心的話，那個女練習生裴珠泫才更讓人擔心一些。

「我當初是怎麼做的來著……？」

然而這個已經在椅子上坐定了的男孩卻講出了一句讓這位導演哭笑不得的話來——其實這也不能怪王南芊，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在最近，他的全部心思又都放在了該怎麼挽留吳亦凡這件重要的大事上……

本來就一直處於極度忙碌、極度疲倦的狀態之中，再加上又懷揣著莫大的心事、無時無刻不在煩惱，以至於當初幫裴珠泫這個女孩進行考核的事情對王南芊來說，幾乎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了一樣——就連那一首要錄製的歌曲，他都是臨時從自己的電腦里翻出了原曲聽上了幾遍，才回憶起吉他的和弦該怎麼彈：現在忽然被人提起當初的表演，時隔了那麼久，他怎麼可能憑空回想起那麼細節的東西？

「當時的影像呢？給他看一下。」

好在這位導演也不是什麼準備都沒做就來了的，當初的那一場考核還是留下了一些可以用來作為參考的資料的——他匆匆招呼著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把那個「珍貴」的、被不知道當時哪一位在場的工作人員用手機拍攝下來的視頻送到了王南芊的眼前。

掛上了耳機，用手指對著那個被送到了他手中的平板電腦的屏幕輕輕點擊了一下，他就看到了正閉著眼睛站在後面的自己，和滿臉緊張的站在前面的裴珠泫——然後他的聲音就隨著吉他聲一併從耳機中響了起來。

「向著咖啡館，走在路上想著，

坐在咖啡館等我的你，看著街邊窗口裡，映射出的我的樣子。

我向你走去的步伐，就像浸透著陣陣清香一般……」

就在這一刻，無數的回憶、無數已經都快要被遺忘了的場景又紛紛重新湧入了他的腦海，坐在咖啡館裡的那個始終為了做不好身材管理而苦惱的女孩，帶著大口罩站在地鐵里、生怕被別人認出的他自己……

「坐在咖啡館，我的杯子裡，映射出你小小的身影。

等你的時間裡，咖啡的香氣不斷散，

你向我走來的步伐，就像浸透著陣陣清香一般。

褐色的聲線，甜蜜的香氣，

坐在咖啡館的時間就這麼一點點流逝。」

就在那歌詞、那歌聲讓他回想起了無數往事的時候，裴珠泫那有些不安、有些緊張，卻又充滿了溫柔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又把王南芊重新召回了現實之中——聽著這熟悉的、又被他早就在過於忙碌的工作之中就快要遺忘掉了的歌詞，聽著裴珠泫越來越放鬆、越來越讓人有代入感的歌聲，王南芊忽然覺得有些坐不住了。

他忽然回想起來，這一首歌本來是有兩版歌詞的，這一首歌本來是為了那個曾經坐在咖啡館裡等著他的女孩所寫的——更重要的是，他把這首歌臨時從電腦里翻出來的時候，明明不是這一版歌詞：而眼前的這一版歌詞，明顯不是他自己寫的那一版，而是那個女孩寫出來的。

「你在想什麼呢？」

「正在想你呢。」

「不是撒謊騙我？」

「正在想你呢。」

「真的？別騙我！」

「正在想你呢。」

「那我就相信了？」

「正在想你呢。」

這個當初曾經做過的小劇場一般的表演也一下子被王南芊回憶了起來——看著屏幕里的裴珠泫那青澀的演技，一想到馬上他就要和這個女孩在攝像機的面前再重新演繹一邊，還會被做成這個女孩的個人teaser公布在網絡上……

他都還沒有來得及為了自己在一時衝動下做出的行為對對方道歉呢，眼看著卻又要再一次惹出大事情來了。

「前輩，你怎麼了？」

從那位工作人員把平板電腦送過去之後，那個一直被她裝在心裡的男人好像就一直在低著頭不知道想著些什麼——直到裴珠泫在導演的示意下坐到了那一張小圓桌另一面的椅子上，那個傢伙都還沒有抬起頭來：感到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在導演張羅著讓工作人員調整燈光的時候，她忍不住輕聲詢問了起來。

「我沒事。」

對面的男人終於抬起了頭來，擠出了一個微笑來——如果是換了其他人的話，也許就會被騙過去了，然而已經和對方相處了這麼多年，裴珠泫卻一眼就看穿了那表面上的偽裝：她喜歡著的這個男人肯定是有著什麼心事，而且肯定是什麼讓他很困擾、很煩惱的心事。

再一次輕聲追問，這一次，因為那一份始終無法說出口的感情，在下意識間，她連稱呼都用成了那個她最熟悉的方式。

「……芊oppa，真的沒事嗎？」

又一次聽到了那個耳熟的叫法，滿腹心事的王南芊不由得轉過頭看向了這個和他關係很親近的女孩來——

裴珠泫本來就是大邱有名的臉贊，以前在練習的時候並沒有怎麼精心打扮過，還不是特別的顯眼：然而此刻，被化妝師仔細地化上了精緻的妝容，穿著一身粉紅色連衣裙，整個造型都做成了一個嬌俏可愛的小女生的這個女孩在聚光燈的燈光照射下……

簡直就像是個精巧的洋娃娃一樣。

眼看著面前這個在精心打扮過後就像是變身了一樣的女孩，情知沒辦法輕易把這個跟自己很親近、也很熟悉的女孩糊弄過去，正在想著該怎麼找個不會被看穿的藉口把自己那在鏡頭前很是「不專業」的表現遮掩過去的王南芊一下子找到了最佳的說辭。

「我沒事的，其實我只是有點感慨，覺得……好像有些不認識你了。」

「……啊？」

「看了剛才的視頻，再看看現在的你，我……」

「芊oppa！你說什麼呢！」

短短的兩三句話，坐在小圓桌旁的兩個人的狀態就完全發生了互換——原本低著頭的人長出了一口氣，心想著反正怎麼都是死、未來無論如何都是要道歉的，虱子多了不癢、先把眼前的工作應付過去再說，就這麼自我安慰著慢慢調整起了狀態；而原來只是有些擔憂著對方的人卻低下了頭去，反而愣愣地想起了只屬於她自己的小心事來……

「好了！我們準備一下，要開始拍攝了！」

就在這個時候，導演的聲音響起在了這一間被臨時改裝成了攝影棚的練習室中。

已經是前後拍攝過三部電視劇，就算發著燒都能在鏡頭前發揮演技的王南芊輕輕攢了攢拳頭，扭轉過頭去，對著那位正坐在攝像機背後的導演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