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西線無戰事(六)(2/2)
劉易斯坐在躺椅上,看著天花板,半天沒有作聲。
「我知道您對陛下的忠誠,如果您想為陛下做些什麼,也只有恢復健康,才有機會去辦。」肖恩道,「而我將在這裡與比利斯人鏖戰,我向您保證,比利斯人會為他們的侵略行為付出百倍的代價,勝利是我們對死難將士最好的紀念。」
劉易斯元帥突然坐直了身子,他哆嗦的手伸向一邊,副官連忙將一個手杖塞到他的手裡。
這是元帥的權杖,它擁有美麗的天然花紋和一塊價值連城的藍寶石。
帝國每一位元帥都擁有一個權杖,劉易斯元帥的權杖最為尊貴。
這是卡洛斯二世賜予他的,曾經象徵著軍中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榮譽。
權仗仍在,而皇帝已經成了階下囚。
劉易斯元帥將手杖交到肖恩的手裡,並且費力地拍了拍肖恩的手背。他嘴裡嘟噥著,肖恩知道這是一位元帥的重託。
無論元帥多麼的憤怒,他既無法讓比利斯人自動退回去,更無法用殘病之驅揮師聖城以報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即便他現在處於健康之中,並且仍然掌握著軍隊,他也無法做到率性而為。一個皇室的倒台無法跟亡國相提並論,孰輕孰重,不言自明,軍人的職責讓他無法對侵略者視而不見。
這一刻劉易斯元帥無比悔恨,如果他當初不主動請纓來到西線戰場,留在聖城,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將權杖交給肖恩,也表明劉易斯元帥已經放棄了曾經的權力,他默默地看著肖恩,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請元帥放心,我用我的生命作保,必不會使它蒙塵。」肖恩鄭重地說道,「我會立刻安排人送您去普瓦圖休養。」
離開劉易斯元帥的居所,肖恩讓人將聖城的使者請來。
事實上肖恩已經提前知道了使者來目的,甚至連使者準備開出的條件都知道。
卡門爾-蓋博把自己當成透明人,喬恩-斯圖亞特則花了很大篇幅來恭維肖恩的勝利,並把這一勝利視作是對新政權的賀禮。
肖恩沒有拆穿這種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假話,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需要補給,大量的補給,軍火、糧食、被服、軍靴等等一切軍用物資,還有所有士兵和軍官的薪俸必須準時發放。」
「當然,自由委員會支持抵抗侵略的戰爭,這是讓數千萬臣民免於受外國奴役的正義戰爭。但您知道,籌措物資,需要時間。」斯圖亞特道。
「1個月,我只給你們1個月的時間。」肖恩道,「因為到目前為止,我的補給依靠的還是前期的儲備,只能再維持一個月。」
「司令官閣下,光是運輸就很不易……」
「但熱那亞擁有完備的產業,那裡還可以通過海路加內河運輸,只要你們出得起錢。」肖恩粗暴地打斷了使者的話,「你們不是指望著我們熱那亞人獨立承擔保衛國家的責任吧?」
「您這是訛詐。」斯圖亞特憤怒地指責道,「難道你準備放棄防線,讓比利斯人長驅直入,因而叛國嗎?」
「不,斯圖亞特先生,我只是指出一條可行的建議。畢竟,我們的士兵不能餓著肚子赤手空拳與敵人搏鬥,而北方的許多工業重鎮要麼落在敵人手中,要麼因為缺少資金而無法全力生產。」肖恩道,「維護國家的統一與領土的完整,保護人民免於受外國奴役,這是一個政權的基本責任。畢竟我們只有活下來,才有資格談什麼自由與平等。現在,這個責任落到了薩拉曼等諸位先生的頭上而已。」
「您是保皇黨,尤其是我看劉易斯元帥仍在您的軍營之中。他可是獨夫的心腹。」斯圖亞特質疑道。
「不,事實上我也贊成和同情革命,這一點坐在你身邊的蓋博先生可以作證。」肖恩道,「至於劉易斯元帥,他不曾鎮壓過自由份子,他的地位完全來自於針對外國的戰爭,這是一個純粹的軍人,雖然他唯一效忠的是陛下本人。但現在,他已經病的無法自由行動,甚至連進食都需要人幫助,難道你們還不放心這樣的一個可憐的老人嗎?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斯圖亞特下意識地躲避肖恩咄咄逼人的目光,口中說道:
「關於劉易斯元帥,我們可以不追究他的責任,您前面所提到的條件我們也可以答應,但您必須發表一項聲明,表明自己支持革命,反對帝制。」
「如果我不發表這樣的聲明呢?」肖恩問道,「要知道我的軍中有許多軍人曾宣誓效忠陛下,一旦他們認為自己在前線浴血奮戰很不值,這會重創軍心士氣。我可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發生。」
「不、不,這是我們的底線。司令官,您不要太過份了。」
「這麼說來,我只能請使者先生返回聖城,當面向薩拉曼先生轉述我的立場。如果你們想改變主意,可以再過來和我交涉。抱歉,我失陪了。」
在斯圖亞特目瞪口呆之中,肖恩展現了自己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