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會戰(三)(2/2)
「肖恩,這半個月來我得到不少物資,那幫守財奴終於打開了錢櫃。還有你那二十萬現金也花的差不多了,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現在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有信心。在1832年新年即將到來之際,我希望能徹底剿滅叛軍,恢復和平。」
「預祝將軍獲得勝利。」肖恩道,「我們熱那亞人也期盼這一天早日到來,事實上如果不儘快結束戰爭,士氣會受到影響,新年馬上就要到來了。」
「是啊,新年就要到了,時間過的真快。這還需要你們這支民防軍的鼎力相助,這是一支可以重用的軍隊。」施密特道。
肖恩立即表態道:「熱那亞民防軍,完全遵從您的指揮!」
次日,在隆加城內的平叛司令部內,施密特將軍召開了一場軍事會議。
這也可以看作是戰前的動員大會,將校雲集。肖恩和自己的兩位主要副手也一同赴會。
在這場會議上先是綜合各方面的情報,分析了敵軍的兵力構成和實力,以及叛軍可能採取的戰術。
達蓋爾城正好處於摩爾河與龍江的交匯處的夾角處,三面瀕臨大江大河。雖說龍江上有己方海軍的一支艦隊,但很難光靠火炮的攻擊可以拿下,從江面上登陸只能成為叛軍火炮的活靶子。
海軍艦隊的唯一作用只有封鎖,防止叛軍從江面上逃跑的可能。
唯有城西地帶可以從陸路進攻。
但叛軍以達蓋爾城為中心,在城市外圍的密集村鎮,層層設防,在一些戰略要點建築炮台要塞。
政府軍要想抵達達蓋爾城下,必須一口一口吃下這些棱堡化的村鎮,加上這一帶水道縱橫的地形,不利於大規模軍隊展開,己方一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硬骨頭也要啃下去,以桀驁不馴著稱的施密特將軍也感受到了壓力,如果戰事拖到來年春天,連他自己都覺得羞愧。
施密特將軍準備以自己最為信賴也最為強大的團結1師為主力,沿著摩爾河的西岸交通線進攻,他把自己的左翼交給了熱那亞民防軍,部分軍隊在摩爾河的東岸,層層推進,直到兵臨達蓋爾城下。
軍事準備的過程早就開始,尤其是施密特將軍湊足了兩百門各式大炮,他準備以絕對的實力踏平達蓋爾城。
這場軍事會議成了施密特將軍的一言堂,那些分配到輕鬆任務的軍官明顯鬆了一口氣,尤其是那些從摩爾河東岸推進的部隊。
事實上施密特將軍也不敢讓這些只會打順風仗的傢伙承擔更多的責任。
但熱那亞民防軍除外,施密特將軍對肖恩寄予厚望,讓他保護好自己的左翼,儘管肖恩內心中也不想太出死力。
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就意味著死亡。
如果拋開那些所謂的功業,肖恩的責任在於儘可能地保全自己的部下,但他絕不會因為害怕死亡而停止不前。
接到任務,肖恩著手進行戰前準備工作。
此刻達蓋爾城裡,瀰漫著戰前緊張的氣氛。
達蓋城的城牆原本大致是一個圓形的城防建築,這是一座歷史很悠久的城市,因而它的城牆足夠高大和寬厚。叛軍不惜人力和物力,在它的外圍加建了許多棱形炮台工事,以三角形和六角形為主。
而在棱形工事的外面,修建了大量的護城壕、土堤,它們與棱堡一起構成堅固的防守的態勢。
據說這些專業設計都是出自那位教授——自由軍總司令之手。
城裡居民被勒令從事進行城防加固的勞役,叛軍這時撕下了偽裝,強迫他們日以繼日的勞作,將達蓋城改造成一座防守嚴密的堅固之城。
居民為自己過去輕易付出的信任,付出了代價。
當叛軍在11月底被政府軍圍困在以達蓋爾為中心的百公里範圍內的時候起,居民們發現自己手中的錢越來越不值錢,引火做飯的木柴比糧食還要貴,至於煤炭想都不要想。再後來,他們發現買不到糧食了,只得「志願」應召成為叛軍的免費勞力。
而不久前,他們曾跟著叛軍衝進富人的豪宅和商人的倉庫,為得到一個銀勺或者一塊顏色鮮艷的布料而欣喜不已。
一群苦力抬著一門大炮登上了城頭,然後裝上鐵鑄的推車架上,運到與城牆相連的棱堡之中。每座棱堡至少布置六門火炮,形成無射擊死角的火力網。
這些火炮大多是叛軍自鑄的,為了防止炸膛,它們被鑄的極為笨重。叛軍更喜歡鑄造那些容易製造並且容易移動的臼炮,它們則被布置在城外的土堤上。
為了鑄造這些大炮,叛軍將城中能找到的鐵器都找了出來,包括菜刀、鐵鍋甚至馬蹄鐵。
身為勞工中的小頭目,比爾管轄著一支200人的勞工,因為他夠狠,且有辦法讓勞工們又快又好地完成任務。
他留著絡腮鬍,臉上明顯有幾道可怕的傷疤,讓他看上去極為兇惡。他的目光只要在某個勞工身上多停留一秒,那個勞工面色立刻變的蒼白,然後召來一頓毒打。
沒人清楚他的來歷,只知道叛軍來到達蓋爾的時候,他就來了,很快通過巴結叛軍中的一些中層人物,混到了一個從事工程建造差事。
他相當於承包商,為叛軍做事,會得到一些獎賞。為此他僱傭有10個打手,個個都是狠角色,不是逃犯無賴就是職業流氓,通過他們,比爾將這200勞工管的服服帖帖。
為叛軍服務,比爾很賣力。
今天應該是運送並布置最後一批大炮了,因為最後的決戰時刻到了,哪怕是城中一隻喪家之犬也能感覺到日益緊張的氣氛。
站在城牆上,比爾的目光越過那些「自由軍」士兵,眺望城外的田野。
陰沉的天空下,田野里除了那些自由軍士兵,別無活物。
他的目光在城外的一處高嶺停留,那裡原有一座教堂,因為加固城防而被拆掉,只剩下一堆瓦礫。
天越來越冷了,如果過兩天會下雪也說不定。這是幾內波里一年最冷的時候。
一群自由軍頭目,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比爾連忙低下頭,驅趕著勞工們離開城頭。
勞工們垂頭喪氣,也有人壯著膽用討好的面孔看向比爾。
比爾嘴裡叼著煙,給每個人發了塊木牌,憑這個木牌勞工們可以獲得一點糧食裹腹,僅此而已。
比爾雖然兇狠,打起人來從不手軟,但他也不會剋扣勞工們的口糧——這也許是他們各自一個家庭的全部口糧。
一邊發著木牌,比爾的目光卻瞥向城頭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