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達蓋爾(2/2)
蘿絲的臉色蒼白,緊張地站起來:「賢師!」
「怎麼?你對我的到來感到很意外?」賢師道,「難道你也準備違抗我的命令?」
「不,我沒有。」蘿絲道,「您給我的指令,是監視子爵的一舉一動,我並沒有違抗。」
「可是你愛上了他。」賢師看了她一眼,「不要辯解,你在這裡坐了整整兩個小時,這分明是一個墜入愛河的傻姑娘才會有的舉動。不要忘了,你只是個殺手,殺手不需要這些可笑的愛情,難道我對你的訓練你都忘了嗎?」
賢師的語氣很平和,但聽在蘿絲的耳里卻是如同刀子一般鋒利,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女時代所經歷的殘酷訓練——譬如將自己扔到一群同齡人中,只允許一個人活著走出來。
是的,蘿絲就是安娜,那個被肖恩錯以為是嗜血者的女招待。
蘿絲是她的本名,這副精緻美麗的面孔也是她的本來面目,她一直以本色表演,成功地獲得了肖恩的好感,但同時也讓她自己淪陷。
這或許就是賢師所稱的愛情。
她早就預料到面對賢師的一天,只是她未曾預料到這一天來的太快。
蘿絲的沉默,讓賢師十分憤怒。
他強大有力的右手緊緊地勒住蘿絲纖細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蘿絲只是冷眼看著他,甚至都沒有掙扎,或許這是她長期以來面對強大的王者的臣服,或許是她無聲地反抗。
賢師的神情十分複雜,他甩手便把蘿絲如無物一般扔到了角落裡。蘿絲撞在牆上,然後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著喉嚨乾嘔著,然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為什麼不反抗?」賢師問,頓了頓道,「哦,你篤定我不會殺了你!」
「因為你是我的老師,憑你教會我的殺人技巧,我永遠也無法戰勝你。」蘿絲道,「或許我應該練練槍法。」
「很好,安娜,這才是一個殺手的自覺。」賢師道,「你放心,我不會現在殺了你,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凡事有脫離我掌控的趨勢,都應該受到懲罰,你是我最傑出的弟子之一,但也不會例外。」
賢師背著手站在書架前,目光在書架上隨意地瀏覽著:
「嘖嘖,歷史、地理、政治和商業經濟,咱們的子爵大人,閱讀還真是廣泛。」
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幾頁,見裡面插著書籤,上面寫著一段閱讀筆記:
「特權在可知的未來,是永遠存在的。我理想的國,應該是一群身負強烈責任感的精英治理國家,他們的操守應由法律約束,但絕不能讓一個人的錯誤影響到整個國家的未來,這就需要我們的制度和法令擁有糾錯的能力。
科學成為評判對與錯、進步與落後的唯一標準。
貴族個體的善惡與平民無異,他是因為受過良好教育和良好操守而不是因為血統變的更加高尚。但作為一個階層,貴族包括所有階層的特權應當邊緣化甚至被消滅,他們的存在極大地制約了經濟的發展。
資產階級尤其是以機械製造為代表工廠主,則代表邁向未來的軀體,鋼鐵代表著國家的強大,蒸汽機則代表著先進生產力。這支新興力量必然會造貴族的反。
但資產階級對利潤的無盡追求,會使得他們不惜出售絞死自己的繩索。他們具有狂熱性和盲目性,所以,平民甚至窮人也應當擁有追求財富、權力和相對公平的通道……
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絕對的自由和公正,幼有所養,老有所依。但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儘量讓這個世界比前一天更加自由和公正……」
賢師把書籤連同那本書放回書架,回頭衝著蘿絲道: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位年輕的子爵的見識。他有點理想,但還缺少一種叫做野心的東西。他似乎崇尚個人奮鬥,這種奮鬥如果更激烈更主動一些,就叫做野心。如果沒有野心,他又如何實現他所描繪的理想呢?」
「子爵是一位仁慈而公正的貴族。」蘿絲道,「他救過許多人的命,並未要求回報。」
「好吧,為了他你甚至不向我求饒,也不反抗,所以我不會向你這樣的令殺手這個行當蒙羞的人解釋,當一個男人擁有一定權勢之後會變的如何?」賢師搖搖頭道,他目光變的迷離而陰狠,「他起初會戰戰兢兢,然後在別人恭維或敬畏的目光中有點沾沾自喜,品嘗過權力的滋味後,他不喜歡自己的意志被故意拖延甚至違抗,這就需要更大的權力,生殺予奪的大權。」
賢師是一個博學之人,恐怕這個世界沒有比他還要博學,蘿絲在內心中承認賢師說的很有道理,但子爵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啊。
「賢師,那你需要子爵成為一個有野心的人嗎?」蘿絲問。
「在有把握控制他之前,我最好還是躲的遠遠的。」賢師道,「安娜,你知道的,這不是我原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