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進軍(2/2)
然而賈雷德-勒內不僅低估了自己的對手,也高估自己部下的戰鬥力。
在絕對的實力前,叛軍在苟延殘喘。
他這個豪門子弟,是貨真價實的,至於他是不是得到家族的授意,那就不是外人所知曉的。他是化名加入叛軍的,對這其中的交易不是太清楚。
此時此刻,賈雷德-勒內的腦子裡一片漿糊,他想到了死亡。
身前一個部下突然仰頭倒下,他的腦袋被一顆鉛彈擊穿,腦漿與鮮血濺了賈雷德一臉,令人作嘔。
這讓他這個貴族子弟真切地意識到,這不是田園牧歌式的狩獵,而是真正的生與死的考驗。
容不得賈雷德-勒內胡思亂想,他被潰敗的叛軍推擠著向後奔逃,那條原本讓摩爾城固若金湯的河流,攔在了面前,成了他們絞索。
許多人為了搶奪此前登陸而來的船隻而相互爭鬥,船隻在他們的爭鬥和自相殘殺中翻覆,結果能成功逃入摩爾城的人極少。
其他人則擁擠在灘涂上,當深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堤岸時,叛軍中有人丟下武器,帶著驚恐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賈雷德-勒內死了,他被一顆鉛彈擊中了後胸,在他最後的目光中,無數的所謂「自由軍」在河面上掙扎著,冰冷而水流湍急的河水吞噬著生命。
熱那亞民防軍站在堤岸上,向著那些殘存的叛軍開火,這個時候他們才有機會氣定神閒地展開精確射擊。
但戰鬥仍然沒有結束,當民防軍開始反擊的時候,炮兵也失去了目標,他們離開主戰場,開始往摩爾河的下游轉移。
那些叛軍的水軍慌張地掉頭,二十多艘用貨船改裝的戰船擁擠在河面上,相互碰撞著,甚至無人組織反擊。
哪怕是有兩艘船原地不動,並且向岸邊開火,即便無法擊中,也可以極大地干擾對手火炮的布置。
但是當他們好不容易掉過頭來時,他們發現自己的火炮原本為了有利攻擊陸地而固定在船舷的左側,當掉轉頭來,火炮炮口對轉的是相反的方向。
這個時間,足夠熱那亞人的炮兵布置好大炮,十二門火炮,傾瀉著實心彈、爆破彈和霰彈。
一輪還未打完,甚至因為太過匆忙而來不及瞄準和測算標尺,大多數炮彈打到別處,有的打到了對岸,有的落到了水中,極少的炮彈湊巧地擊中船身,然而叛軍水軍紛紛跳入冰冷摩爾河中,然後各安天命,只留下船隻在河面上飄蕩。
硝煙散盡,肖恩檢視著戰場。
部下們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這是一場並不算意外的勝利,但其中一個不小的變故更讓他們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他們最大的傷亡不是面對面的射擊,而是來自於叛軍火炮的突然攻擊。
弗朗哥-法蘭克中尉欣喜地說道:
「祝賀您,司令官,這是一場巨大的勝利。」
「謝謝,勝利屬於皇帝陛下,屬於皇儲殿下,也屬於每一位士兵。」肖恩笑道。
「帝國最精銳軍隊都在北方邊境,司令官,您也曾是那裡的一員,您認為熱那亞民防軍與帝國精銳相比如何?」
法蘭克好奇地問著,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肖恩的指揮很出色,而士兵對命令執行的更出色。如果還有人說南方人不是當兵的料,他一定會認為對方是出於根深蒂固的偏見。
當叛軍水軍突然從側後方炮擊時,法蘭克中尉一度以為勝利的天平已經倒向對手。
他也注意到,那個時刻肖恩臉上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顯然這位司令官當時也有些發蒙。
「不,弗朗哥,與帝國精銳相比,我們民防軍只是業餘的,士兵們也才穿大半年軍裝而已,我們經歷過什麼惡仗?今天我們之所以能夠獲勝,主要原因在於我們的對手很弱,叛軍甚至不能組織起一場堅決的反擊。」肖恩道,「你千萬不要以為我很謙虛,在北方邊境線上那個級別的戰爭中,士兵需要面對的是永不停息的衝鋒與反衝鋒,這是意志和勇氣的較量。如果你運氣足夠好,意味著你能活下來,那就是精銳。」
法蘭克中尉道:
「司令官,我仍然認為這支民防軍很不錯,至少比施密特將軍手下的軍隊要強的多,他似乎忽略了你這支軍隊的作用。」
作為皇儲的親近人士,法蘭克認為自己有必要寫信提醒皇儲重視熱那亞人力量。但肖恩可不這樣想:
「叛軍雖然敗了,但摩爾城還在對岸。如果上帝關照,我們接下來順利拿下摩爾城,我有責任要停留一段時間安撫民眾,叛軍占據摩爾城的這段時間,不知犯下多少罪孽。另外,我的士兵們需要在城裡獲得熱洗澡水還有柔軟暖和的床,要知道我們都是南方人,這裡的氣候讓我們的士兵很不適應。」
法蘭克中尉笑了笑,他聽出肖恩不便說出口的意思,肖恩巴不得受到忽視。
反正施密特將軍給的命令是11月30日前抵達達蓋爾參加會戰,肖恩可不想讓自己的部下提前在達蓋爾叛軍的大本營消耗。
羅蘭-希爾等人正在搜集武器,他們作為旁觀者全程觀看了民防軍戰鬥的過程。
肖恩讓他帶人將叛軍的屍首掩埋,至於己方戰死的士兵,則火化後將骨灰小心地收集起來。
這一戰,熱那亞民防軍陣亡150人,另有240人受傷,其中有30人受了重傷,能不能捱過今晚還是未知數。
同時,熱那亞民防軍擊斃叛軍1700人,沒有俘虜。
而佩羅薩正帶領一些人,將叛軍水軍的船隻拖到了岸邊,他很氣憤地對肖恩說:
「司令官,這上面的大炮有幾門是我們曾經丟失的那一批,炮管上有編號。」
「我的參謀長,不要為已經發生的事情抱怨,因為那於事無補,武器本身沒有對錯之分,它們已經物歸原主了。現在,把它們運到對岸架設起來,我們要從東邊轟擊城牆。」
「是,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