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要麼生 要麼死(五)(2/2)
甚至有時,他會將自己視作普通一兵,和士兵一起在烈日下訓練一整天。
鋼鐵之軍也不是一天就煉成的,但肖恩的權威卻在日益增長,因為軍官們無法遮掩任何不足之處,肖恩對軍隊的情況瞭然於胸,以至於佩羅薩和別的軍官每次來匯報軍務時都有些小心翼翼。
「維拉爾,放輕鬆些。」肖恩笑道,「你要是板著臉從我這走出去,士兵們看到了,會覺得你挨批了,這有損你的威信。」
佩羅薩其實是天生不太會笑,常常繃著臉,仿佛每個人都欠他一大筆錢沒還。肖恩接管民防軍後,任命他為參謀長,協助自己管理和指揮民防軍。
「司令官,總督府又送來公文詢問,北部是否已經真正恢復了秩序?總督的意思是逃亡的民眾應該回家。」佩羅薩道。
「事實上,你也看到了,民眾一部分已經回來了。」肖恩道,「但如果我們不能真正地擊敗一次狼人或者叛軍,他們還會再一次逃亡的。」
「但我們進攻能力不足,因為深入奧特山,絕對是一項冒險行為。」佩羅薩道。
「看來拜恩總督受到的壓力極大,普瓦圖的報紙上說,皇儲的軍隊在聖努威的東南部遭到了叛軍的炮擊,損失極大。」肖恩點點頭,「拜恩總督當然需要一場勝利,坦白地說,民防軍也需要一場勝利來獲取信心,但我不會讓士兵們去送死。」
「那現在怎麼回復總督?」佩羅薩問。
「我需要的補給必須要給足,陣亡士兵的撫恤必須及時地發放,絕不允許打折扣。另外我還需要時間。」肖恩道,「當然,如果普瓦圖的大人物們認為有更好的指揮官可以替代我,我可以讓賢。兩場戰鬥,我們已經失去了兩位子爵,一位受傷,一位失蹤。普瓦圖的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對兩位子爵的英勇行為大加讚賞,他們還要為兩位子爵授勳,但我可不想成為第三個主角,尤其是在沒有獲勝的情況下。」
「林肯子爵目前仍無消息,也沒有收到叛軍索要贖金的要求……」
這個時候,傳令兵丹尼爾-戴維斯敲門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位陌生的熟悉人。
赫伯特-威爾斯!
他此時衣衫襤褸,瘦的不成人形,鬍鬚如野草一般生長,肖恩第一眼沒有認出來。
先安排威爾斯洗漱一番,讓炊事兵做了一碗麵條,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肖恩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你是說,你在狼人監牢里遇到了波西-羅賓遜?」肖恩大感意外,「整個熱那亞的每一條街道每個村莊都貼滿了他的通緝令。」
「他說自己是受冤枉的。司令官,我覺得他不像是撒謊。」威爾斯道。
「每一個兇手在沒有被發現有力證據之前,都會說自己是無辜的。」肖恩道,「你們在逃亡時,失散了?」
「是的,司令官。」威爾斯心有餘悸地說道,「那條半地下河,水流湍急,水中有許多尖銳的石頭,還有許多分叉。您不知道,我天生怕水,能活著回來,真是上帝保佑。至於,波西-羅賓遜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我倒是希望他還活著,活著才有機會證明自己。」肖恩道。
「司令官,您也認為羅賓遜先生是受冤枉的嗎?」威爾斯試探地問道。
「看來同為獄友,讓你和波西成為共患難的朋友了。」肖恩道,「坦白地說,目前的證據都對他很不利,但真神黨插足其中,也從側面說明了他的無辜。我現在則擔心他會扛不住毒癮的發作。」
陰差陽錯,與威爾斯不同,波西-羅賓遜被奧特山中複雜的地下河流帶到了奧特山脈的北緣。
當他靠著野果,還未走出深山,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毒癮發作了。
此時,一匹老狼正蹲在對面的山坡上盯著他看。這隻老狼看上去也餓了不少天。
身體疲憊,眼睛不停地流淚,嘴巴不停地打著哈欠,此時的波西十分渴望那白色的粉末。
但是不可以就此死掉,波西千萬次地在心中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給自己腿上一刀,好讓自己清醒一些。這是他昨天從一個獵人小屋中偷來的匕首。
匕首割破大腿皮膚時,疼痛的感覺讓波西叫了起來,仿佛清醒了一些。當那種欲望再一次襲來時,波西又給了自己一刀。
很快,他兩腿鮮血淋漓,失血卻加速了他的虛弱,他已經意識模糊了。
仿佛是夢幻之中,他依稀看到堂兄和藹的笑容,堂嫂關切的眼神,還有侄兒可愛的面容,甚至他好像還聽到肖恩灑脫的言語。
家族的榮耀,個人的奮鬥。統統見鬼去吧!
真是太累了,不如就此躺下,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波西靠著一棵松樹坐倒在地。
那匹觀望很久的野狼,終於按耐不住,慢慢了靠近,它試探著接近,左右逡巡,嗅了又嗅,終於張開嘴往獵物的喉嚨咬去。
波西突然揚起右手,將匕首狠狠地插進狼的喉嚨里,然後使出最後的力氣,將狼死死地壓在地上。
狼最後的掙扎,讓波西費勁了力氣,但他不能放棄,內心深處的一個聲音在呼喊:
要麼生,要麼死。
當狼終於停止掙扎的時候,他直接枕在狼的身上睡著了。
波西是驕傲的,絕不允許任何冤屈強加於自己身上。
那些罪惡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野心家還在密謀著,自己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死去?
要麼生,要麼死。
但即便是自己從此死去,也絕不會讓那些臭蟲多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