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要麼生 要麼死(二)(2/2)
他現在十分想念家中柔軟的床,還有醇美的葡萄酒。在這裡,他仿佛活過了百年,每天都看到死亡和人世間最悲慘的奴役。
那些狼人自稱祖先曾受到人類不公正的對待,他們何嘗又不是在作惡呢?這只不過是大自然中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而已。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波西道。
「但這很難,這些狼人看守極嚴。我今天親眼見一個傢伙試圖逃走被逮住,被狼人一刀一刀割去身上的肉,死的很悲慘。」威爾斯道,這種可怕的場面讓他心有餘悸。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仍然每天出工。
威爾斯每天晚上回來時,身上都會多幾道鞭痕,疲憊和飢餓已經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恐怕不用多久,自己就是狼人首領口中所稱的「木頭」吧?
這樣的「木頭」在這個看上去是狼人的臨時營地里,至少有三百個。而腐爛的「木頭」不計其數。
波西被帶到了狼王沃夫的「宮殿」,這是一個天然的洞穴,與他想像的不同,這裡十分乾爽,被收拾的十分乾淨。
波西甚至還看到一張簡易書桌。
狼王沃夫就坐在書桌上寫著什麼,顯然狼人並非人類傳說中所說的那樣不開化,他們也擁有與人類類似的文明,只不過他們的精力更多地放在與惡劣環境抗爭之上。
沃夫的身後站著一個身著皮甲的狼人,他的右前方則坐著一個頭戴生肖蛇面具的傢伙。
波西憤怒地盯著「蛇」。
見波西被帶進來,沃夫放下手中的筆,笑道:「哈哈,抱歉,這些日子我一直忙著,慢待了我的客人。」
「客人?」波西曬笑道,「如果你需要贖金,羅賓遜家族願意奉上你提出的數目。」
「不、不!」沃夫搖了搖手背上長滿毛髮的手,「我也不關心你來自哪個家族。你只是我朋友或者盟友的俘虜,而我只是提供一個關押你的場所,他已經付過款了,而且很慷慨。」
「是誰?我也想找這麼一個慷慨的朋友。」波西道。
「不要著急,事實上你已經見到了,說不定你很快就得到自由。這就是你一直受到優待的原因。」沃夫道,「現在請允許我為尊貴的羅賓遜先生介紹一下我盟友的代表,蛇先生。」
「好了,你們慢慢談。」沃夫主動帶著屬下離開。
洞穴里只剩下這位蛇先生和波西。
「你很憤怒,是不是想幹掉我?」蛇這時開口道。
「當然!」波西並不否認,「能否丟掉你的面具,這可不是禮貌行為。」
蛇面具之下是一聲輕笑:「我們不必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現在我們在談一項交易。」
「交易?我沒有什麼可以用來交易的,尤其是在我還不知道自己的交易對象是誰的情況下!」波西冷冷地說道:「當你們用卑鄙和無恥的手段,毒害我的侄兒,我無法做到所謂交易。你們這些亂黨份子為了達到目的,就可以如此不擇手段嗎?」
「為了神聖的目的,激烈的手段是必須的。你們這些貴族和特權者,是一群食腐的禿鷲,你們沒有資格談什麼公平對待。你那侄兒難道就應該天生是貴族嗎?他比一個農夫的兒子,生來就更加高貴嗎?」蛇的語氣很是不善,「我聽說波西-羅賓遜先生常常在普瓦圖的私人沙龍里大談什麼自由、博愛,對了,還有平等。平等是什麼?這不是你們特權階層對人民的施捨,也不是你們壓榨平民之後丟出的一塊骨頭!」
說到這裡,蛇從內兜里取出一支小玻璃瓶,這種裝著白色粉末的玻璃瓶波西曾經見過,綁架他的傢伙也曾掏出來過吸食。
只見蛇將玻璃塞取出,然後掀開面具的一角,用一隻鼻孔吸食了一部分粉末。
蛇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眼神迷離。波西覺得自己可以有所動作,然後蛇的右手一揚,一把匕首從波西的額前飛過,割掉了他一綹頭髮。
那匕首深深地刺入石縫之中。
波西嚇的臉色蒼白。
「還從沒有一隻獵物能從我的手中逃走。」蛇恢復了正常。
他揚了揚手中的玻璃瓶:「知道這是什麼?」
波西道:「大概是鴉片之類的。」
蛇打了個響指:「沒錯。但這種『神仙粉』可比鴉片厲害多了,因為它既可以帶來鎮靜、勇氣、力量,也可讓吸食者無法擺脫它的控制。一旦上癮,這個人將無法擺脫它,因為一旦無法得到它,這個人將會活生生將自己器官給掏出來,最終慘死。」
見波西沒有接話,蛇道:「我準備讓羅賓遜先生試試神仙粉,只是想看看你能否成為一個例外。」
「你要做什麼?」波西既怒又恐。
「我們只想讓你成為伯爵而已。難道你就沒想過?」蛇道。
「你們設計下毒,把罪名賴在我的頭上,我已經成了通緝犯,怎麼會做上伯爵?」波西反問。
「跟你住一起的那位軍官先生難道沒告訴你,這都是『蛇』乾的,因為兩處現場都有證據,而你只是有嫌疑。我們只要能幫你證明你只是無辜者就行,比如那隻銀壺的來歷,它由誰打造,以及是由誰送給你那伯爵堂兄的證據。」
蛇試圖表現出耐心和善意,但這副面具在波西看來是那樣的陰狠和毒辣。
「你們從幾年前就開始謀劃了嗎?」
波西十分震驚,因為那隻銀壺有一對,在聖城時他的堂兄生前曾將其中一隻交給自己,讓自己帶回南方家鄉。
「哈哈,我們沒想到你的堂兄會送一隻給自己的兒子,他實在太寵愛他的繼承人了!」蛇大笑道,「這讓我們不得不增加後續計劃,這個計劃就是讓你成為羅恩堡的伯爵。很完美的計劃!」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臭蟲!禿鷲!」波西憤怒地站起來。
從洞外湧進來幾個壯漢,他們將波西按在地上,捏住他的鼻子,將神仙粉倒進他嘴中,然後灌進涼水。
「不要著急,我會留下這種珍貴的藥物,半個月後我們再見!」
波西被嗆的眼淚都流了出來,被幾個壯漢抬著扔回到自己的地窖。
待壯漢們一走,他將手指塞進自己的喉嚨,使勁地攪著,讓自己嘔吐。
胃液上翻,一股難聞的氣味瀰漫著。既便如此,他仍然感到身體在發冷,並且抽搐著,他痛苦地趴在地上,極度噁心,皮膚的觸覺也變的遲鈍。
晚上威爾斯回來的時候,看到波西的狀態很不妙。波西一把抓住威爾斯的衣領,一字一句地道:
「要麼生,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