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野草(2/2)
再說肖恩跟施密特將軍的部隊相隔甚遠,根本指望不了他。
這個莫里略的小鎮倒是一個極好的地方,它的位置剛深入幾內波里不遠,在叛軍主要活動範圍之外,如果占領它,可以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前進基地。然後以此基地為依託,向幾內波里的縱深挺進。
這是肖恩把莫里略作為目標的原因。
一旦司令官確定行動目標,接下來就是細節問題。軍官們展開了熱烈的討論,不時有人發言和補充。
比如彈藥補給問題,如何夜間行軍而不掉隊,如何快速並安全地渡河,怎麼發起進攻,哪支連隊擔任主攻,誰來策應。
還有炮兵是否隨步兵行動,如果他們選擇在戰鬥打響時直接過河又怎樣將沉重的炮車運過河去。
弗朗哥-法蘭克已經習慣熱那亞民防軍中公開討論的氣氛,至少在其他軍隊中,士官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樣的軍事會議上的。
民防軍不同,肖恩一直十分看重士官的作用,認為他們是軍官與士兵之間的橋樑,也是命令的實際執行者,是軍隊凝聚力的中流砥柱。
過去在北疆的戰爭經歷告訴肖恩,當軍官陣亡或者昏了頭,正是士官擔負起重任。
因為橫隊戰術的需要,連是基本單位,正好是兩個50~60人的橫隊。連長是上尉,他的副手是中尉,另外還有2個少尉,分別負責一個橫隊,每個少尉底下則是2個上士、4個中士和8個下士,自上尉起,中尉不算,少尉以下士官都是2倍數。
因為前裝燧發槍時代火力不足,此時正規軍中尚無「班」和「排」的正式編制,在戰術上也極少用到這樣規模的編制,只有一些獵兵會使用這種小編制實施散兵戰術。如果按照肖恩前世所知道的三三制,在這樣的武器裝備下,根本形成不了強大的火力。
在民防軍中實際上1個少尉指揮50~60人(相當於2個排),2個上士各負責其中的25~30人(相當於1個排),4個中士各負責12~15人(相當於1個加強班),每2個下士則協助1個中士管理好這12~15人。
顯然,民防軍中士官比例要比正規軍中要多得多,一支120人的滿員連,就擁有14個士官。再加上4名尉官,這樣就能夠讓一支連隊很好地貫徹最高指揮官的戰術要求和命令。
民防軍下轄13個步兵連,1個模範連,1個騎炮連,1個騎兵連,1個偵察連,另外還有2個輜重連(包括工兵、運輸兵、號兵、醫務兵)和1個炊事連,總共20個連隊。
這些連隊人數不等,人數在100至120人之間,步兵連和模範連滿員120人,炮連則是130人。輜重連和炊事連士兵較少,都只有80人不到的規模。
整支熱那亞民防軍2200人當中,就擁有軍官和士官330人左右。
所以肖恩還得感謝三級會議,還有總督拜恩,沒有足夠的軍費,肖恩也無法辦到這一點。
在這樣的軍事會議上,肖恩讓大約90名上士也列席會議。巨大的行軍帳篷坐不下這麼多人,所以除了撐杆,四周敞開。
軍官們對軍事行動的細節討論了兩個小時,最後由參謀長佩羅薩總結,然後這些軍官帶著上士們回到自己團隊,將具體到每一個人的職責再一次貫徹下去。
當然這樣的擴大會議並不常見,這支年輕的軍隊還在學習當中。
2200人相當於兩個團,或者相當於一個編制較小的旅。目前看來,肖恩自認為指揮起來剛剛好,如果有一天民防軍的規模哪怕擴大一倍,肖恩也無法做到事無具細直接指揮到各個連隊,他也必須學會分權和授權。
肖恩坐在行軍椅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法蘭克抽出一支雪茄,遞給肖恩一支。
「杜夫牌的?」肖恩將雪茄放在鼻前嗅了嗅,「你知道嗎,我抽的第一支杜夫雪茄,還是令叔送我的。」
「哦?」法蘭克有些意外,「我倒沒聽他說起過。看來你們有相同的愛好,包括我。」
「我懷疑你們法蘭克家族在奧馬哈群島有供貨渠道,不然你們怎麼都喜歡這個牌子?」肖恩道。
法蘭克笑道:「我們家族在那裡有一塊菸草種植園,每年要交一大筆稅金。」
「但賺的也不少。」肖恩笑道。
「可我認為你那茶園更賺錢,簡直是搶錢。」法蘭克沒好氣地說道,「司令官,你要小心,總有一天收稅員會找上門的。他們就像是禿鷲一樣貪婪。」
「哈哈,我誠實經營,依法納稅,如果人人都不納稅,帝國早晚會破產。」肖恩道。
法蘭克想從肖恩臉上看出什麼,盯了他好半天才道:
「你這麼誠實納稅,應該去當財政大臣。我敢保證,只要你敢在皇帝面前說你一年能弄來7億金路易,你馬上就會坐上那個位置。相信我,10年前帝國的總收入也比這個數目多。」
「我可沒法弄來7個億。但我也不會故意逃稅。」肖恩正色道,「我們這群熱那亞人出現在這裡,可不是因為忠君愛國。你看那些叛軍之所以能夠成事,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這沉重的賦稅?報紙上的那些評論家們也刻意迴避這一點。」
肖恩繼續說道:「我們熱那亞人針對有錢人徵收了一項安全稅,這實際上就是1/20稅。從內心講,我是支持這項稅收的,納稅面前人人平等,至少這足夠支撐我們民防軍作戰一年以上。而現有的收稅體制,則將重擔壓在那些平民身上,當他們無法承受時,就只有反抗。」
「司令官,我承認你這種想法十分正確。但我要說的是,這種論點同時也很危險。」法蘭克認真地說道。
「但如果不改變這種不平等,我們將永遠不是在平叛,就是走在平叛的路上,難道不是嗎?」肖恩道,「正如這外面的野草,你永遠也無法一把火把它燒盡。」
法蘭克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