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二)(2/2)
肖恩則被來賓打上了「開明貴族」的標籤。
在鬱金香俱樂部的這個夜晚,肖恩不僅認識了美麗的背景神秘的布隆夫人,還認識了托比-薩拉曼和安東尼-傅克斯這兩位自由派的主要旗手。
肖恩關注薩拉曼很久了,這個哲學家所有的著作肖恩都曾拜讀過。這是一個精力旺盛而不乏魅力的人。
肖恩的觀點十分對薩拉曼的胃口,儘管他也知道肖恩即便認同他的主張,也不可能跟他完全站在一邊。他代表中自由派中大多數人的主張,反對等級制度但又幻想著通過改革和國民教育來破除它。
肖恩願意接受這個俱樂部的邀請,就是為了近距離觀察這些人。
與薩拉曼相比,傅克斯無疑更加激進,他的提問直言不諱:
「伯爵,如果一個貴族和一個農夫同時落水,並向路過的您呼救時,您先救誰?」
人們好奇地盯著肖恩看,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肖恩笑了笑道:「如果來得及的話,我先救我最有可能救起的,通常離岸最近的,無論他是貴族還是農夫。這是理智。」
傅克斯聳聳肩道:「顯然伯爵是一個尊重生命的人,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民眾認為應該取消貴族特權的時候,您作為貴族中的一員,該如何應對?」
面對傅克斯咄咄逼人的眼神,肖恩坦然道:
「那麼我尊重民眾的選擇,但我同時會為民眾祈禱,因為我擔心他們在推翻一個他們自認為壓迫他們的等級之後,又會面臨另一個新的等級壓迫。民眾總是盲從的,這時候他們或許會覺得還是以前的貴族老爺好。」
「閣下未免有些虛偽,一邊享受著特權,一邊又大談什麼分權與民主。說到底,你還是放不下身上的特權外衣。」傅克斯毫不客氣地說道。
「尊敬的傅克斯先生,如果我不是貴族,那麼我至少還是一個富人。我跟農民或者工人之間,仍然有一條巨大的鴻溝,這一點你得承認!而在你所構建的世界中,有絕對的平等嗎?在我看來,國家就是階級統治的工具,無論統治階級是哪一個!」肖恩提高了嗓門,「諸位,從本質上看,統治階級有區別嗎?」
現場沒人能夠回答。
薩拉曼笑道:「我認為應該從聖城到地方,都設立一個代表最廣泛階層的議會,而不應讓國家控制在少數人手中,任他們為所欲為。」
「當有人反對時,那就將他們如絆腳石一樣搬走。」傅克斯補充道。
「也許你搬走一塊絆腳石後,還會遇到一座大山。」肖恩道。
事實上,在內心中肖恩贊成這些人的大部分觀點,但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必須保持沉默。但近距離地觀察,肖恩對這些人有些失望。
因為他們也都衣冠楚楚,不需要埋首田土,也不需要照看機器,他們想推翻他們需要抬頭仰望的不平等,而自動忽略了需要他們低頭才能看得到的不平等。
就在肖恩離開俱樂部後不到一個小時,約瑟夫-法蘭克的桌案上擺了一份名單。
這是今晚鬱金香俱樂部客人名單,還有主要人物的言行。鬱金香俱樂部早就在他這個秘密警察總頭子的視線之中,在當前的局勢下,他更加關注那些重點人物的一言一行。
儘管他一向看不起那些所謂自由派,並認為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聖城大教堂被燒毀,令這些人受到鼓舞,也導致法蘭克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受損。
那些群情激昂的人群中,雖然確信也有嗜血者和叛黨份子的挑唆,但這些自由派人士也在暗中鼓動。
他用一支紅色墨水筆將肖恩的名字從名單劃掉,然後把名單交給自己的副官。
「今夜按照名單抓人,不要漏掉一個!」法蘭克命令道。
這時,他的部下史密斯隊長,沒有經過通報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神色十分慌張:
「上校,達內爾公爵遇刺身亡!」
「你在說什麼?」法蘭克騰地站起身來,面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