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萬花飄香話明京(2/2)
「師姐但講無妨。」
九陰鬼母的神情再次變得詭異,緩緩道:
「宗門掠奪新血,這只是普通行動而已,怎會讓玉冥子師伯祖出動?」
趕屍翁略為沉吟,用不確定的語氣道:
「這個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想來是另有大事要其親自來處理。」
……
轉眼間兩日過去,這日正午時分,鏡泊湖上有一艘華貴的畫舫緩緩而行。
鏡泊湖水質奇特,很是寒冷,但奇異的是在冬日裡並不會結冰。
在一處蘆葦叢後方,靈音的小畫舫也在飄蕩。
船艙內傳來小彤的脆笑聲,這小娘正和靈音、程媽三人玩一種骨牌遊戲。
畫舫的甲板上,林照仰躺在一張軟椅內,雙目微閉,任憑春日暖陽灑在臉上,像是沉睡了過去。
春光明媚,鮮花綻放,花州以種種花卉著稱,此時當真是「春城何處不飛花」,當然也是踏青賞花的好時節。
遠處丘陵被嫩綠覆蓋,道道花香隨風飄蕩。
憋了一個冬天,無論是靈音,或者是小彤,都想出來散散心,林照放心不下,便也跟著出來走上一趟。
其他人可能感覺不到,林照可是清楚,如今的天恩城暗流洶湧,幾個弱女子此時外出很是危險。
遠處湖面上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似是想要嗅一嗅空氣中的花香,當然其能否聞到,卻是兩說的事情了。
忽然,雙目微閉的林照臉上露出一抹深處的笑意,如同做了美夢一般。
離此十餘里外,那艘華貴畫舫內,此時正有兩人相對跪坐,中間有個寬大的几案,上面擺放了八冷八熱十六個菜餚。
邊上的紅泥小火爐正在溫酒,道道香醇的酒香瀰漫在船艙之內。
主賓俱都寬袍大袖,一舉一動優美而典雅。
「數年不見,未曾想文燁兄進境如此之快。
看你身上靈機充盈,隱隱與天地交感,這是快要成就真人之位了吧?」
開口之人頭戴高冠,面相儒雅,雙目狹長而深邃,三縷長須飄散於胸,讓人一看就知是個足智多謀之人。
「崇華賢弟言過了,我輩為天地立心,並不苛求長生,修行不過是為了多活些年月,一展胸中抱負罷了。
那些一心求道,想要長生之輩,實乃天地之賊。
這些人只為私慾,不顧天下萬靈,多上一個,這方天地便多了一重負擔,實在可恨之極!」
此時說話的正是展文燁,但見其雙眸當中神光湛湛,言語之間正義凌然,坐在那裡,好似他所代表的便是道理,便是正義。
被稱作崇華的儒雅男子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卻突然被這話語震驚,差點就一口酒霧噴出。
連忙運轉真元,這才強行壓制了下去,沒有當場出醜。
心中卻自暗罵,這不要臉的老賊當真是沒有羞恥之心,如此噁心的話語都能說出口,真是不服都不行!
口中卻是附和道:「文燁兄在朝堂經略多年,從剛才的話語中就可知心繫萬民,胸有真知灼見。
只是……
唉……!」
展文燁神情不變,身上的氣勢圓滿如一,淡笑道:
「為兄知曉賢弟的意思,此事不可多言。
你我兄弟多日不見,請滿飲此杯!」
說罷舉杯一飲而盡。
儒雅男子目光一閃,也緊跟著舉杯。
半晌過去,儒雅男子臉上泛紅,呼出一口酒氣低聲道:「文燁兄,在這花州,有你這般才學者寥寥無幾。
可嘆這世上奸人當道,真才實學者卻被壓制在野。
長此以往,天下民眾何人為其分憂?」
展文燁神情一暗,輕聲道:「賢弟慎言,要不今日暫且如此,你我來日再聚?」
儒雅男子一揮大袖,差點將眼前酒樽打翻,口中卻是憤憤道:
「兄長,今日春光燦爛,正是一醉方休之時。
小弟心中有些話語憋了很久,卻是無人可說。
今此得見兄長,實在是不吐不快!」
展文燁有些無奈,只好再次給對方斟滿。
「兄長當年在明京,自是知曉那件事情。
說來也是可嘆,太祖英明神武,立帝朝、滅萬修、伐宗廟,為天下百姓謀求溫飽安康。
可其後人一個個卻是『道蟲』,竟然學那幫山中枯骨謀求長生。
為此歷朝歷代,不惜大耗資材,更是勞動百姓,建造那勞什子『彼岸神舟』!
花費了數百年時間,以及無數的天材地寶,幾乎將天下六成的寶物耗盡,建成了那口『大棺材』。
可結果呢?」
儒雅男子此時面容扭曲,手中青筋暴起,哪裡還有一絲隨和之氣。
說著端起酒杯一口飲盡,緊接著冷笑道:
「呵呵,那狗……怎麼也想不到吧。
建成之日紫色雷霆橫空,數萬里內如同末日降臨,一個個宗師大匠紛紛被劈死,道宮中的仙人死了三個。
無數所謂大能紛紛身死,那……那『屍蟲』當場化為飛灰!
只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可恨!可恨!可恨啊!」
名為崇華的男子面容猙獰,以拳擊打自己掌心,雙目當中神光大盛,如同實質般看向展文燁。
此時的展文燁端著酒杯,目光中充滿了恐懼,已經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無法自拔,連酒杯傾斜,撒濕衣衫都未曾發覺。
「可嘆啊,前車之鑑就在眼前,滅國之禍即將來臨。
但隨後為了爭那寶座,又死傷了多少人?
更有無數如同文燁兄長這般胸懷天下,藏有濟世安民之志的有識之士要麼被舉家誅殺,要麼貶為庶人。
敢問文燁兄,這天下誰來支撐?這萬民誰來為其謀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