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雷霆一起萬事新(2/2)
父親名為林仁仲,排行老二,大武國進士出身,曾官至大武國「殿中侍御史」,為人剛正不阿,素來持重寡言。
為官期間,行事清正,朝中官員對其多有忌憚。
身為御史,林仁仲時常參奏不正之臣。
因其行事縝密,往往提前搜集齊全被參之人的過失錯漏,尤其在殿堂之上拋卻平素的持重寡言,言辭如刀,條理分明,被參之人很少能安然脫身。
積年以來,林仁仲在朝中很是得罪了些人。
林家當代家主,太公林萬成與族中眾人商議,建議其適時而退,養望於野,徐徐圖之。
三年前林照祖母病重,林仁仲上奏大武國皇帝,言稱自己兄弟二人皆為京官,老父母久在家中,年事已高,無人在膝下照顧,請辭歸家侍奉父母以盡孝道。
大武皇帝感念其為官清正,又重孝道,遂同意其辭呈,並厚賞之。從此林仁仲歸家侍奉老父老母,空餘教授林照學業,讀書養性。
母親陳氏也是出自官宦之家,性格柔和,寬和大氣。
林照還有兩個哥哥,大哥也是舉人出身,此時正在京中苦讀,藉機參加大考。
二哥卻無心科場,勉強中了秀才之後雖也每日讀書,更多卻是鍾情于丹青之道,家中也不反對,反而聘請丹青大家,讓其拜師學藝,目前不在家中,正外出遊歷。
「照兒,你從小聰穎,為我林家千里駒。
怎可如此孟浪,雨天奔行,橫遭雷擊。要知體膚毛髮,授自父母,卻也是立身承命之根本,當自身愛惜!」出聲之人正是林照親父,責備之中不乏關愛。
「你就少說兩句,照兒才剛醒,傷勢未愈,身體虛乏呢。」母親陳氏開口道。
林父正想說什麼,看著屋中老大夫及丫鬟眾人,眉頭微微一蹙,卻不再開口責怪。反而對老大夫拱手一禮,開口感謝:
「李老大夫真不虧太醫出身,實乃水源府杏林妙手。
照兒能如此之快清醒,多虧李老大夫妙手回春。」
青衫白須的李老大夫微笑著擺擺手,道:「醫者仁心,小公子是我水源府天才神童,能為小公子盡一份綿薄之力,也是在下榮幸!」
「李老先生謬讚了,犬子還是年少輕狂,暴雨急行,不知天雷威嚴,才有此劫難。
只是小兒傷勢可有後患,後續修養有何忌諱之處?」林仁仲肅穆向李老大夫拱手道。
白須李大夫呵呵一笑,臉上卻是一片輕快。
對著林父林母關心的目光,沉吟片刻才開口。
「小公子身體已無大礙,只是肌膚受雷火灼傷,要月余時間恢復,期間不可風雨浸凌,陽光曝曬。
另外要忍住瘙癢,讓肌膚自然成長。
至於體內雷火之毒,我開個方子,每日按時煎服,三至七日當可拔除!」
「另外等傷口癒合脫疤後,我再開個方子,每日藥浴兩次,七日一療程,三個療程後保證小公子肌膚白淨,不留任何疤痕!」
林母聽到李老大夫的診斷,呼出一口長氣,與林父一起對老大夫感謝不已。
林父又邀請李老大夫去正廳飲茶,自是不提。
林母坐於床邊,一手輕輕握著林照焦黑的小手,看幼子面孔焦黑可怖,眼神呆滯,茫然出神。
頓時心疼不已,又流下淚來,邊哭邊說到:
「我可憐的照兒,你可嚇死為娘了,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可讓為娘如何活啊!」
「煩勞母親擔心了,卻是天降災禍,使得孩兒受此大難!」趙正龍操著嘶啞的孩童嗓音,很自然的向著林母說道。
「該殺千刀的王護衛,雷雨天氣,卻不知道躲避,讓照兒遭了禍端!」林母氣憤道。
看著眼前貴婦人難過的樣子,趙正龍卻慢慢從腦海里找到了這具身體之前的遭遇。
前身所居城池三十里外,有個幽谷,周圍無野獸之患。
如今雖然已經是十月深秋節氣,但山谷之中卻猶自溫暖,有成片菊花綻放。
有白菊、黃菊、更有罕見的綠菊,千奇鬥豔,芳香不絕,野蜂飛舞,城中常有達官貴人前去賞菊。
那日林照應幾位好友相邀,帶著自己的書童和四個護衛一同前去幽谷賞菊,而林母口中的王護衛正是為首的護衛頭領。
林照和幾位好友在山谷中賞菊良久,沉醉於美景不能自拔,期間吟詩作賦,甚是暢快。
不知不覺間忘了時辰,幸好山谷中有山間旅店,卻是專門有人在此僻靜之處開店攬客,收費奇貴,但勝在安全舒適。
看著天色已晚,同時雲氣涌動,似乎有下雨跡象。
同行幾位友人時間充裕,次日又無要事,便決定在此居住幾日,賞花修學。
林照卻是因為與人有約,不受幾位好友勸阻,定是要迴轉家中。
山谷離林府所在的盪波城約三十里地,林照帶著護衛和書童疾馬狂奔,行及過半,只聽天空中炸雷響起,黑雲狂舞,眨眼間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伴隨著大雨狂瀉,疾風勁吹,天空中雷聲不絕。
林照幾人眼見無處避雨,只能快馬加鞭,希望儘早回城。
天色漸漸陰暗,大雨瓢波中十米外不見人影。
豁然天上一聲雷霆炸起,雷聲未至,手臂粗細的紫色雷光,已如同開天闢地般從天空落下。
耀眼的紫色雷光照的周圍一片光亮,書童和護衛眼睜睜地看著紫色雷霆從天而落,正中前面疾馳的林照。
林照只覺頭頂被重重一擊,全身劇痛。
後方的幾人見狀,驚恐交加,卻無能為力。
眼睜睜看著林照和跨下駿馬,在電光環繞中轟然倒地,濺起四射的水花片片!
正是:天雷照世兩相死,借屍還魂又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