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眼睛的奇妙冒險(2/2)
「快,快,快!都完了,都完了!有怪物,有怪物啊!快跑!」
三號教室,段月看著昏倒在地,口吐白沫的精神小情侶,對著頭上的監控比了個OK的手勢,美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然後走出了教室門。
「欸,月姐,你怎麼不和周哥在一起?剛才發生了什麼呀?」一個甜甜的女聲傳來。
一出門,段月就看見已經從對面教室里出來的夏源四人。
「害,那傢伙,其實膽子賊小,剛才在教室里就看到了幾個仿真人偶,就嚇破膽了,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就衝出去了,別管他。」段月嘆氣道,似乎十分頭疼。
「其他幾個人都和我們分開了,這間教室里就只有我和老周兩個,聽聲音他們應該是先去學校其他地方了吧……」
「蛤?他們咋都不等等我們,我們可是找到了六枚校牌呢。」小眼睛撅著嘴道。
「好了,他們應該也沒走遠,我們就順著這裡往前面直走好了,應該能找到他們。」段月笑著說道。
「那……好吧,我們走。」
這時候,作為在場唯一的一名男性,夏源也只得強裝鎮定,大手一揮,邁著沉重艱難的步伐,率先朝黑暗的深處走去。
他們離開不久後。
「噠噠——噠噠——」似乎是有人在空曠的地下室里緩步前行著。
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說話聲。
「你們幾個,過分了啊!對,別看我,就是你倆!瞧瞧都把他嚇成什麼樣了。」
「害,還有老周和段月,也夠壞的……」
「唉,他們怎麼把門口陳雅琳的校牌給摘了?就沒懷疑過是陷阱嘛……希望他們自求多福吧……」
「噠噠——噠噠——」
腳步聲蔓延,在黑暗中,向著暮陽中學更深處進發。
……
「欸,月姐,他們人呢?」小眼睛瞪著大大的眼睛四處觀望,在黑暗中她能看的一清二楚,卻連老周他們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這……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去其他地方了吧……」段月也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眾人此時已經順著走廊來到了盡頭,走廊盡頭又分出了兩條狹窄的小路!
一條小路的盡頭是口枯井,另一條路的盡頭是一個房間的門,門上還掛著一個編號——303。
「走哪邊?」張詩婷抱著胸問了一下夏源。
「去那邊吧,應該裡頭有東西。」夏源一指有枯井的那條路。
「好。」眾人沒有意見。
「我……我還是不去了,我到303那間房間去看一看,不知道老周他們是不是在裡面,說實話,我還挺擔心他的。」一旁,段月猶豫著小聲說道。
「這樣嗎……那好,月姐你自己也要小心。」說著,嬴思瞳上去拍了拍段月的肩膀。
「呀,月姐你身體好冷啊!是不是感冒了?」
段月臉色一僵,勉強笑道:「沒有啦,估計是在那個教室里吹空調吹多了吧。」
「哦,那就好,月姐你自己小心哈,我們走了。」說著,小眼睛拉起夏源的手,推著張詩婷和姜小靈一同進入了枯井的那一條小路。
「喂,你倆,啥時候了,還你儂我儂的……」張詩婷實在看不下去了,來自單身狗怒火已經完全燃盡了她心中的恐懼。
夏源臉色卻異常的古怪,似乎根本沒有聽見張詩婷的咆哮。
呵呵……小眼睛都覺得段月身體冷,那特麼體溫是得有多低啊……
一個二個的,都不太正常!
而在岔路口,段月的臉色卻也不大好看,喃喃道:「奇怪,那個小女生的體溫怎麼好像比老闆都低?」
……
「哇,你們快看!井裡有兩枚校牌耶!」小眼睛首先發現了異常,一臉驚喜的招呼眾人過來。
眾人用手機的電筒功能一照,果不其然,在枯井的深處,正靜靜的躺著兩枚校牌。
枯井並不深,不足兩米。
「誰去撿?」
小眼睛和張詩婷都一臉不善地看向夏源,意思很明顯。
正當夏源苦著臉準備跳下井的時候,一旁的姜小靈卻發話了:「還是我去吧。」
夏源瞬間熱淚盈眶,一臉挑釁的看著小眼睛。
看看!看看人家。
「也行,小靈身手好。」小眼睛此時也只得點頭同意了,只是默默的狠狠掐了一把夏源的胳膊,疼得夏源齜牙咧嘴。
姜小靈二話沒說,直接跳進了井裡。
黑洞洞的枯井裡,要比在外面看起來深很多。
姜小靈摸了摸井壁,有些地方很光滑,有些地方則被抓出一道道的痕跡,就像是一個活人被埋在井下,為了逃出去,用手指一點點在井壁上扣出來的一樣。
「裡面沒什麼東西……」姜小靈撿起了那兩枚校牌,向上報告道。
「井怎麼好像突然變深了……」
站在井裡,姜小靈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掉入了深海,身體正在不斷下沉。
「既然撿到了校牌就趕快上來吧。」上方,傳來了小眼睛關切的聲音。
「好!」說著,姜小靈一扣井壁縫隙,雙腳發力,徑直躥起,單腳在半空中又再點一下井壁,便已經活生生地站在了夏源三人面前。
張詩婷看得是目瞪口呆,小眼睛二人則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我們走吧。」
夏源臨走前又沖井底看了看,卻突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毛,腦袋「嗡」得一聲。
——井底,不知什麼時候,竟冒出了兩隻枯瘦蒼白的手,在朝上方無奈而徒勞地抓著!
夏源的面部肌肉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小……小靈,你剛才在下面有看到了兩隻手嗎?」
「沒有啊。」姜小靈一臉老實。
「奇怪……」夏源越想越不對勁。
「嘻嘻,笨蛋,我發現你好像在恐怖的環境下想像力特別豐富哇。」嬴思瞳不忘奚落夏源一句,卻將剛才差點被人偶嚇哭的事實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是,真的!」夏源凝視著小眼睛,四目相對,一臉嚴肅。
「真的?」小眼睛還是相信夏源的,眨了眨眼睛,小跑著到了枯井的上方,打著燈,仔細觀瞧。
枯井裡,除了兩個淺淺的沙坑,哪有什麼手啊?
「大騙砸!」小眼睛氣鼓鼓地又跑了回來,小拳拳直捶夏源胸口,卻把夏源說懵了。
「沒了?」
夏源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姐姐,別嚇我!」
「哼,你才別亂嚇人才對!」
「……」
「我們還是趕快走吧,段月還在那等著呢。」一旁,張詩婷提醒道。
姜小靈則一臉茫然,看著在她看起來是在撒狗糧的二人,不知該說些什麼。
眾人很快走出了小路,回到了來時的岔路口,卻發現段月並不在。
「她應該還在303叭……」小眼睛不確定道。
「那就去看看。」張詩婷雷厲風行,這次她率先進入了另一條小道。
進去了之後,他們幾人這才發現,原來裡面並不只是像從外面看見的那樣只有一間303房間,而是橫向分布著302、303、304三個房間,303的門口正對著小路口。
303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小眼睛壯著膽子推開了門。
門內,只有一張床,空空蕩蕩,地板上堆放著一堆髒衣服。
「什麼也沒有嘛……」
隨後四人又到302、304兩個房間分別查探了一番,卻仍舊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值得一提的是,304房間裡有一個比較詭異的衛生間,一進衛生間便直面著裡面的落地大鏡子,有種說不出的恐怖。
衛生間的天花隔板還在不斷地向下滲著不明液體,滴答,滴答,扣人心弦。
嬴思瞳的眼睛卻亮了,甚至還用小舌頭舔了舔嘴角。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接了一滴液體,舔了一口。
「呸呸呸,不好喝!」被夏源養叼了嘴的小眼睛不住地蹙眉。
在場的卻也只有張詩婷一臉駭然。
不是,姑娘,不是什麼液體都能往嘴巴里送啊!
不過好在現場十分昏暗,看的不是特別清楚,張詩婷還以為小眼睛是在做假動作開玩笑呢。
她也知道嬴思瞳就這沙雕性格,所以也沒說啥。
「應該是老闆從醫院裡面買的血漿,大手筆啊。不過太特麼難喝了嚶嚶嚶……」這話是小眼睛偷偷跟夏源說的,她怕張詩婷聽到心理扛不住。
嘴上說著難喝,不過小眼睛的身體卻十分的誠實,依舊將那一滴血液喝了下去。
「不是,現在月姐也不見了,我們咋整?」喝完了血液,小眼睛眨巴著眼睛,看著夏源,一臉乖巧。
見姜小靈和小姨兩人也都看向自己,夏源最後似乎是使足了勇氣,下定決心,道:「走,裡面場景就這麼大,再去其他地方找找!我就不信了,還真找不著人?」
於是乎,進來的十個人現在只剩下了他們四個,而一開始的找校牌也似乎變成了找人遊戲……
他們走後,不知過了多久……
「噠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
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起,顯得有一些驚訝。
「什麼?是個變態,喝血?結果就不敢出去嚇她啦!不行,我的鬼屋見不著鬼,嚇不了人,那還叫鬼屋嗎?給我加大力度!」
……
「呼呼呼……」
女生宿舍里,老周一臉惶恐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大口喘著粗氣,噤若寒蟬。
「欸?都快過來!走到周哥了,他在這裡!」宿舍外面傳來了嬴思瞳興奮的聲音。
隨後,夏源四人身影映入了老周的眼帘。
老周的眼底閃過一抹詫色,不過卻很快開始慌張的大聲叫嚷道:「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我什麼都不知道!都別過來!我也才剛進這間房間!啊啊啊!!!別殺我!」
夏源四人一臉疑惑與關懷地看著老周。
要不要玩這麼大啊喂!人都給嚇出問題來了。
嬴思瞳三人還在關懷老周之際,夏源則趁機放眼打量這間宿舍,只見宿舍正中間擺著幾個椅子,有一個椅子上面擺放著紙和筆,其中有一張白紙上還寫著一行字。
「筆仙知道三個校牌的位置?」夏源拿起白紙念了出來。
「我知道,這是筆仙遊戲。」
小眼睛這時也湊了過去,拿起椅子上一桿支離破碎用透明膠粘好的原子筆,「聽說玩筆仙遊戲有幾個禁忌,一不能問生死,二不能中斷遊戲過程,三是最後一定要送走筆仙。只要注意這些,就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真的假的……」夏源有些懷疑,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老婆都是血族,還真保不定會有筆仙……
「那我來試試……」夏源有些小激動,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玩筆仙,也希望不是最後一次……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要來就在紙上畫圈。」他學著電影裡那樣默念口號,手指輕輕捏住筆桿,豎直垂立於白紙之上。
一股陰風颳過,夏源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變得冰涼無比且麻木了起來,連那隻筆都變得沉重異常。
「真的要來了麼?」夏源很緊張,一旁的小眼睛也捏著把汗。
忽然在某一個瞬間,筆桿自己動了起來,在白紙上畫了一個血紅的圓圈。
夏源的手在顫抖,這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好在一旁的小眼睛輕輕攥住了他沒拿筆的另一隻手,他才稍微鎮定了下來。
「看來筆仙已經來了,下面該我詢問問題了。」
夏源剛想詢問那三個校牌的下落,卻轉念一下,似乎現在校牌對他們來說也不是特別重要了,而且哪有這麼光明正大的把這種消息擺在明面上的,說不定就是個陷阱等著他們來跳。
「聽說筆仙能夠無所不知,那我就先問個最簡單的問題吧。」
「筆仙筆仙,你知道我的老婆是誰嗎?」
他這句話剛說完,原子筆上端卻突然啪嗒一聲爆裂開來,然後失控般的脫離了夏源的手,在桌面上來回翻滾。
「這什麼情況?」小眼睛和夏源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是不是我問的問題太刁鑽了,超出了能力範圍?那我還是問原來問的那個問題吧,筆仙筆仙,你知道那三枚校牌藏在哪裡了嗎?」
原子筆陡然停了下來,片刻後,忽然又自己立了起來,在夏源目瞪口呆中,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滾!
「滾」字血紅,且都將白紙給戳爛了,看起來書寫時是極為的憤怒與怨毒。
「這……筆仙罷工啦!!?」夏源與嬴思瞳二臉震驚。
隨後,那支原子筆便再沒了動靜,任憑夏源怎麼呼喚都無動於衷了。
「是不是這意思是結束了?」
為了保險起見,夏源仍舊是默念口號,送走筆仙:「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想走就請回吧。」
原子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夏源卻暗暗鬆了口氣,沒再去看它,而是看向一旁的張詩婷她們那兒。
此時她們正在和老周說著話,老周現在的情緒似乎鎮定了不少。
張詩婷:「王大龍他們人呢?」
老周:(*「へ「*)
「我……我不知道啊,他們,他們不是都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嗎?我一個人剛才去上廁所了,結果……結果真的遇見鬼了!啊啊!!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啊!!!」老周表情驚恐萬分,似乎不像是說假。
「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沒……沒有,他們幾個膽子都特別小,就只有我一個人敢去最後一個教室,其餘幾個人都和我女朋友在三號教室等著。」
張詩婷和姜小靈卻同時後退了幾步。
他和段月,一定有一個人撒了謊!
眾人皆感到背後一陣惡寒,關鍵的關鍵,他們為什麼要撒謊?
遠處,不知從哪裡又飄來了詭異的童謠聲,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陣陰風吹拂,氣溫仿佛降至了零度。
門外,傳來了「骨碌碌」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滾動。
眾人神情都緊張到了極至,就在這時,張詩婷突然捂住了嘴巴,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癱坐在地。
幾人齊齊看向她,張詩婷卻一直盯著夏源和小眼睛的背後看。
姜小靈面色也有些發白,攥緊了拳頭。
夏源和小眼睛二人艱難地扭過頭去。
「媽耶!」小眼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一個穿著白衣的女鬼赫然吊在他們的身後!
女孩長髮披肩,舌頭向外吐出足足有三寸多長,雙眼外凸,眼中充滿著怨毒,原本清秀的面龐卻因為窒息而變得扭曲而腫脹。
夏源也跌坐在地上,卻仍舊摟著小眼睛,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小眼睛低聲抽泣,卻突然從夏源的懷裡掙扎了出來,把夏源嚇了一跳。
「嗚嗚嗚~不帶這麼玩的!嚶嚶嚶~」
血族美少婦梨花帶雨,卻攥起了粉拳,一邊啜泣著一邊一拳轟了出去。
拳風強勁,帶著爆鳴之聲,卻竟是一拳直接穿過了那個上吊的女鬼,徑直將後面的一把椅子轟飛。
「嘭」
夏源身體一顫,搖搖欲墜。
「這……真的是鬼……還是投影……」
就在這時,女生宿舍內唯一的一盞燈突然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開始極不穩定了起來,不斷閃爍。
終於,「啪」得一聲,燈泡發出了一聲悲鳴,宿舍內徹底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夏源和小眼睛都還處於驚嚇之中沒緩過神來,所以也沒心情在黑暗中四處觀瞧。
而且,前方的黑暗中似乎仍舊有一道黑影在漂浮著,他們兩人都快窒息了。
須臾,室內又重新恢復了光亮,上吊的女孩卻消失了!這還不是重點,最要命的是,張詩婷、姜小靈和老周三人,居然也都不見了!
現在的女生宿舍里,只剩下了小眼睛和夏源二人,顯得有些空蕩。
「噠噠——噠噠——」
外面空蕩的走廊上似乎突然響起了走步聲。
「有人嗎?」一個女聲在外面傳來,竟然是段月。
夏源和小眼睛卻都沒有回答,這裡的一切都實在是太詭異了,滾動的人頭、上吊的女鬼、從天花板上滲透的血液、說謊的情侶、接二連三消失的人們……
「思瞳,原來你們在這!你們怎麼不等我?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好害怕!」段月顯得有些戰戰兢兢,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看起來,顯得十分正常。
「你你你你你……先別過來!」夏源出聲阻攔。
「嗯?」段月看他們害怕的樣子,顯得有些疑惑。
「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老周他們?」夏源問道。
「沒有啊。」段月眨著眼睛,顯得很無辜。
「那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身穿白衣披頭散髮的吊死女鬼?」
「你,你們可別嚇我,哪有什麼鬼?」段月這回顯得很慌亂,四下觀瞧著。
「害,算了,月姐你還是先進來吧。」嬴思瞳有些不忍看段月的可憐模樣,眼角掛著淚痕,讓段月先進來。
段月緩緩的走了進來,在他們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現在我們怎麼辦?」段月看向兩人。
他們的同伴都不見了,理論上來講都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
夏源張了張嘴沒說話,這回他是真的沒主意了。
門外的走廊里,又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輕快的口哨聲,顯得與這裡恐怖的氣氛格格不入,卻更凸顯著詭異。
嬴思瞳在夏源的懷裡顫抖的厲害,她雖然是個血族,卻是一個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堅定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好血族,這種場面,她還真沒見過。
夏源也緊張到了極點,要不是小眼睛還在他懷裡,他估計早就暈了,左顧右盼,六神無主,忽然間他看到了身旁的段月。
身旁的段月卻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十分的平靜與鎮定,不過此時她的身上似乎在往外散發著一股寒氣,看見夏源看過來,沖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月……月月姐,你不害怕嗎?」
「害怕,呵呵……害怕……我為什麼要害怕?」段月的表情忽然間變得猙獰了起來,聲音也突然尖銳而悽厲。
「你說,鬼會怕鬼麼,呵呵呵呵……」段月陡然放聲尖笑了起來,笑聲在宿舍內迴蕩。
她的臉部開始碎裂,大量的血液流了出來,身體上也開始出現了一個個深深的傷口,看起來就像是用刀捅的一樣,脖頸開始詭異的扭曲,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到了最後整個腦袋快要掉了下來!
笑聲,卻依舊在宿舍里迴蕩著。
懷裡的小眼睛早已沒了動靜,在昏厥前的最後一刻,夏源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有人在門外無奈地喊著什麼。
「段月——唉……算了……又要忙活了……」
……
張詩婷哭了,從小到大她都沒這麼害怕過,老周剛才在黑暗中一把將她拉起,瘋狂逃竄,老周告訴她,剛才在黑暗中他看見了好幾雙血紅髮亮的眼睛!
張詩婷跟著老周,也不知道現在究竟到了什麼位置,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老周拼命奔逃,在地下室里七拐八拐,最終經過了一個轉角後,老周拉著張詩婷進入了一個分布著六個隔間的屋子。
「快!我們快躲起來!我好像聽見有什麼東西追趕過來了!」老周的話語中透著急切。
大部分的隔間都是從內部反鎖著的,唯有第五個隔間是半掩著的,老周沖了過去,一把將張詩婷推了進去,自己也躲了進去,隨後把門反鎖。
進了門裡,寒冷的陰氣充斥著整個隔間。
張詩婷打了個寒顫,頭腦也清醒不少。
「不對啊……老周怎麼看起來好像對這裡特別熟悉,怎麼知道這裡可以躲人?還有……現在我好像是在……廁所的……第五個隔間裡!」
她忽然想起進來之前在門口看到的GG牌。
「每到午夜,總有人能看到一個紅影在廁所里出現,為了抓住她,我藏在了廁所的第五個隔間裡……」
張詩婷的腦袋「嗡」的一聲,朝四周驚恐地看了一下,而與之對視的,卻是滿牆密密麻麻的血紅的眼睛……
張詩婷倚著隔間的門板,緩緩的滑坐了下來,瞳孔開始放大。
「詩婷,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老周就在旁邊,急忙蹲下身湊了過來,一臉的關切。
張詩婷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雙手在空中無力的亂抓,就像是一個在水中緩緩溺死的人,恐懼,絕望,無助。
「要不要我去叫老闆,我們不玩了?」老周還在關切著,聲音也無比的溫柔,甚至是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容。
老周還在笑,笑聲卻變得詭異了起來,眼睛裡流出了大量鮮紅的血淚,滿臉猙獰,嘴角笑開的幅度也越來越大,直至整個下巴都脫落了下來,他卻依舊在問著話。
「怎麼了?你怎麼不回答我呀?」
「是不是哪裡難受呀?要不要我去叫醫生?」
張詩婷終於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
嬴思瞳悠悠轉醒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仍舊是在那間宿舍裡頭,扭頭看去,夏源就安安靜靜的在自己身旁躺著,而之前那恐怖的一幕早已消失不見。
「喂,你倆就待在那裡,不要怕,也不要亂跑,我是……」
小眼睛突然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男人的聲音,尋聲看去。
下一刻,小眼睛驚聲尖叫了起來。
——面前,站著一個身穿染血醫生服,手拿碎顱錘的怪人,他的臉是由一張張猙獰的面孔縫合而成的,從內而外的透露著嗜殺和瘋狂!
「唉……以後進來找人看來還是得把面具摘了……」怪人看著重新軟倒在地的小眼睛,喃喃自語,一把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恐怖屋老闆陳歌的面容。
「呃……」被小眼睛的那一聲尖叫喚醒了的夏源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入眼是陳歌那和善的面容。
「放心,不要怕,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
陳歌是在通往廁所方向的走廊上找到的姜小靈,令他意外的是,姜小靈居然看起來還十分的清醒,只是面色煞白,正與一個人偶模型對峙著。
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著一地被肢解了的人偶模型,更有好幾個人頭,在地上痛苦地滾動著。
所幸這些人偶本來就是可拆卸的,所以陳歌也不擔心被拆壞了……
當鬼屋門口不透光的帘子被陳歌掀開時,圍觀的遊客全都吸了口涼氣。
他們在外面都能聽見鬼屋裡不斷傳出的尖叫,但是誰也沒想到會慘烈到這般地步。
「臥槽,這些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前後都特麼不到半個小時……」
有的已經買了票的遊客甚至都開始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進去了。
背對鬼屋還在認真賣票的徐叔,發現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身後,他隱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轉身看去,頭髮都嚇的立了起來。
「臥槽!這特麼就是你小子說的有分寸!」
徐叔票也不賣了,小跑過去攙扶起夏源和小眼睛。
「沒事兒,就是受了一點驚嚇,出了出汗,其他也沒什麼。」陳歌說著,陸陸續續又將好幾個人用小推車推了出來。
聽到陳歌的話,圍觀的遊客們都很有默契的往後退了一步。
「路都不會走了,這特麼是受了億點驚嚇??!!!」
「僅僅是出了出汗?你也太樂觀了吧!你沒看到那位妹紙都哭花了妝嗎?」
夏源被眾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試著邁了兩步,那樣子就跟剛學會走路一樣,輕飄飄的。
坐在休閒區,小眼睛猛灌了幾口熱水,嘟噥道:「什麼嘛,這老闆也太壞了叭……居然還安插臥底……」
之前出來的路上,陳歌告訴她和夏源,老周和段月都是他鬼屋的員工,是特效演員。
有的鬼屋為了調動恐怖的氣氛,增加遊客的刺激感,的確是會將特效演員安插在遊客當中,一同進入場景參觀的。
只是沒想到,這回一次來了倆……
夏源搖了搖有些昏沉的頭,看著旁邊暴吃甜食的張詩婷和面無表情的姜小靈,卻總覺得哪裡好像還是有些不對勁……
接下來的幾天假期,夏源四個人去參觀了古色古香的白鹿洞書院,拜了千年古剎東林寺,爬了聞名遐邇的廬山,登上了「潯陽江上一名樓,江水千年閱未休」的潯陽樓。
嬴思瞳沒心沒肺,當天的驚嚇當天就忘得一乾二淨,興奮的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夏源跑東跑西。
可夏源卻遊玩的並不是特別盡興,總感覺還是有淡淡的寒氣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就連睡覺的時候有時都會突然冒出一張殘破扭曲的女人的臉對他尖笑。
這種症狀,直到他離開含江才漸漸淡除……
……
又是一個元氣滿滿的早上。
夏源今天起的特別早,昨天蘇沁打電話告訴他,說是他們劇組接到了一部新的戲,叫他今天過去給他安排角色。
到了雲澤影視城,夏源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養眼的蘇沁。
「沁姐……」
蘇沁一身女式休閒西裝,簡單幹練,正拿著文件夾好像是在和編劇討論劇情。
見到夏源過來,她忙招呼道:「快來,這是負責這次電影的編劇楊愛國楊編。」
「你好你好,小夏,叫我老楊就可以了。」楊編一臉的和氣。
「內個……不知這次的電影是什麼內容?」之前的電話里,蘇沁一直搞得神神秘秘的,說是等他今天來了才告訴他。
「呵呵,這次啊,這次對你來說應該也算是一種挑戰與突破,電影名字叫《鬼屋驚魂48小時》,是根據我國著名恐怖小說大師周德東改編的同名電影,劇情講的是……」楊愛國甚是敬業,喋喋不休地為夏源講述著劇情。
「欸?小夏,你怎麼跑了呀!不是,蘇導,這小夏怎麼回事?」楊愛國緊皺雙眉,看著遠處落荒而逃的夏源,問向蘇沁。
蘇沁看著夏源的背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傢伙,好像自從國慶回來之後,就變得有些一驚一乍的了……
「都別來找我!我打死也不接這部戲!你們愛找誰找誰去吧!」
夏源驚慌失措、踉踉蹌蹌的跑走了。
唯餘下呆傻在原地沒能趕上的蘇沁和楊愛國一臉的震驚與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