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新賽季起航(1/2)
整個歐洲都是關於胡安·貝萊隆的報導,連帶著柏林聯合的形象都提升不少。
一些媒體開始挖掘更多的球員故事,最後還挖掘到了球迷身上,還真有不少好故事被他們報導出來。
歐洲足壇從來不缺乏從一而終的球迷,很多球迷在不懂事的時候就被父母帶進球場,從他們出生開始,他們就是某一隊的球迷,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和球隊之間的羈絆越來越多,根本沒有辦法割捨,這就是一個球迷的養成。
被曝光出來的是一名沙爾克04球迷,叫做萊恩·施密德,這篇報導完全是自述的模式。
「去年聖誕節期間,我的父親身體已經十分虛弱,他整天都在睡覺。到了新開開始,他出現了嚴重的排異反應,對於一名更換器官的患者,這件事非常不妙,整個家庭都沉浸在悲傷之中,我們都知道,他留在我們身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但是他的併發症讓我們沒辦法清楚認識到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的記憶力越來越差,說話的時候顛三倒四,你很難理解他在說什麼。我去醫院的時候,他甚至問我我媽媽什麼時候會給他做豬肘子,而我媽媽已經去世二十年了。最讓我痛苦的是,他竟然忘記了我是誰。可是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竟然驚喜的發現他處於清醒狀態。
「球隊現在怎麼樣了?」父親虛弱的問道,我跟他說了一些沙爾克04最近的情況。
那段時間,每次我去看他,總是會這樣。我經常弄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等過了一會兒他的頭腦清醒後,又開始問我沙爾克04的情況,所以在他清醒的時刻,我們總是在談論足球。
98/99賽季,他已經放棄了球隊的季票。不是他叛變了,而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再去球場看球,季票對父親來說很便宜,可他說球票從來不應該留給無法去看比賽的人,每個買了球票的人都應該去現場支持球隊。我無言以對。
他看的最後一場比賽,是沙爾克04在聯盟杯八分之一決賽輸給老對手國際米蘭的比賽。那場比賽我們輸掉了,具體情況現在我已經記不起來,但是我唯一記得的就是比賽結束後發生的事情。
沙爾克04球員繞場感謝球迷,即使輸掉比賽,傲赴沙爾克球場也全是掌聲。當球員們經過我們所在的區域時,父親在努力噙著淚水。但是當韋斯、約翰、傑奈爾還有他多年認識的球迷朋友開始跟他告別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球場空空,我們最後一次坐在一起,一直坐著,直到他的哭聲停止為止。然後,我笨拙地握住他的手,扶著他站起來,一起走向出口。25年前,父親牽著我的手,領我在慕尼黑看了一場沒有進球的周中比賽,從此我的人生翻開了一個新的篇章。而此刻,這個篇章結束了。
如同許多父子的關係一樣,我和父親在很多事情上都意見相左。更糟的是,他是我所在學校的老師,所以在我整個青少年時期我們經常吵架。然而,對於足球我們總是觀點一致的,這讓我們間的關係一直很親密。
在我小時候,父親就安排好帶我第一次去傲赴沙爾克看球。他跟我講,他上中學時候違抗父母,搭公交車去傲赴沙爾克看球看比賽,那個時候戰爭才剛剛過去。他跟我講,有一天學校開始慶祝,因為我們在聯賽中贏下了死敵。
他還跟我講,之後他努力工作,就是為了支付季票的費用。
再之後,他遇到了我母親,他們一起開車去球場,他見證了球隊72年贏下德國杯,那一天他們非常興奮,晚上兩個人都不想睡覺,我想我可能就是在那一天被創造的。
後來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帶我去了球場。
他說帶著我一起見證過很多比賽,可我都想不起來,現在看他是在說謊。
每次和他一起去傲赴沙爾克看球都是讓我感到很特別。
最初可能是因為去現場看球比較爽,但是後來我在離開家上大學的時候,和他一起看球隊我有了更多的意義。一起看球是最美好的時光,尤其是他在接受透析之後。
在我們一起度過的最後一個賽季中,他身體狀況的惡化在每一個比賽日都變得越來越明顯。在最初的幾周里我就發現有點不對勁了,有一次球隊連入4球早早穩操勝券,但父親卻奇怪地沉默寡言,對進球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12月對陣西布朗的比賽,他問我為什麼布萊恩沒有出場,上半場問了我一次,下半場又問我一次。每次我都告訴他,布萊恩已經退役好幾年了,而他每次聽後都沉默了片刻,雙眼呆滯地望著球場。他的行動也變得愈發困難,每次散場後走回車上都變得舉步維艱。這段路讓他走得上氣不接下氣,開場前我們爬樓梯前往位於北看台二層的座位時也是如此。到了三月份,他開始缺席比賽。
隨著年末臨近,父親的情況開始惡化。在最後一次唱時候,父親的病情更是加速惡化,從一家醫院轉移到另一家。最終,他被送進了療養院,在那裡度過了生命中最後的幾周時光。
那幾周,我也不再去看球。看著自己所愛之人的身體逐漸枯萎,逐漸忘記他們自己是誰,這會讓你對足球及其一切摩擦和競爭的觀點變得冷靜而尖銳。你會開始懷疑:當你的父親不再認得出你時,下周德比誰輸誰贏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當你親眼目睹那種真正的痛苦,那當鎮定劑逐漸失效時浮現在臉上的痛苦時,多特蒙德獲得聯賽冠軍還會如此令你難以忍受嗎?
你可能也會開始懷疑,為什麼有些事物會讓你一生著迷,吞噬著無數的周末時間,對你來說還能永遠排在第一位?
父親在四月安詳地過世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回過傲赴沙爾克。自我們一同觀看最後一場比賽以來,我意識到:隨著年紀增長,你所支持球隊的輸贏就變得愈發不重要,重要的是同你一起看球的人。
這個人,或許是你的父母,或許是你的兄弟姐妹,又或許你的多年老友。對我來說,這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我的兒子快三歲了,等到他周末不想再玩他的玩具拖拉機和恐龍而想干點別的了,我知道,去現場看球定會帶給他不一樣的體驗。
等那一天來臨,新的篇章將會再度被翻開。」
看了這篇報導,愛德華沉默不語。
即使知道那些記憶屬於前身,可他還是會不自覺想起那個騙前身去考教練執照的老頭,那個老頭在前身很小的時候就把他帶到福塞雷球場,小到愛德華還不會說話。
他會想起,那個老頭手把手教前身畫畫,不過那個老頭絕對沒有想到,前身會因為畫畫和他鬧掰了,不知道老頭臨終以前,有沒有後悔過。
即使不是自己的記憶,愛德華還是難以控制情緒。
原本坐在一邊看書的詹妮弗·安妮斯頓看到愛德華默默流淚下了一跳,走過去看到那篇報導,她明白了是因為什麼。
「埃迪。」
「嗯?」愛德華裝作眼睛疲憊,揉了一下眼瞼抬頭問道:「簡,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其實如果你想去祭拜爺爺,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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