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現實版勝利大逃亡（2/2）

「我們跟著一隊贏下無數比賽，可我們常常問自己，足球就只是勝利嗎？這種靠關照裁判得來的勝利根本不是我們想要的，每次對面其他球隊球迷仇恨的眼神，我就覺得這不是真正的足球，生活也不應該這樣，為什麼我們要承受俱樂部的苛待，還要接受其他球隊的仇恨，那段時間我甚至想到要結束自己的生命。那時候我特別羨慕柏林聯合球員，他們被整個東德當做反抗斯塔西的英雄，而我們只是斯塔西的走狗。」

說道這裡，施萊格爾雙眼完全濕潤。

「可有一次代表東德和法國隊的比賽以前，馬特找到我，問我想想不逃跑。我們兩個一拍即合，開始策劃逃離東德，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們的父母，每次策劃我們都需要跑十幾里到樹林中才敢說，你能體會到我們的心情嗎？」

愛德華當然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當時東德每60個人中就有個斯塔西成員，如果不小心點他們早變成了墳中枯骨。

愛德華主動幫他把杯子填滿，點頭示意他可以繼續說。

「柏林迪納摩是聯賽冠軍，需要參加歐洲俱樂部冠軍杯，可到了歐洲賽場沒有了特權，經常需要到客場比賽，1983年9月去盧森堡的那個客場我們策劃出逃，去盧森堡之前我對父親說我要離開，可惜斯塔西寸步不離跟在每一個球員身邊，我們沒有找到機會。」

「不過第二次機會來了，等我們去和貝爾格勒游擊隊比賽的時候，因為南斯拉夫也是社會zhu義陣營，斯塔西成員們也鬆懈下來，沒有了全方位的監控。比賽日中午，大巴車把我們帶到市中心的商店，竟然給了一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因為我和馬特平時就是被孤立的對象，所以我們避開隊友根本沒有引起他們察覺，我們先進了一家唱片店，找到後門之後馬上跑，跑了一陣攔下一輛計程車，可司機聽到我們要去西德大使館，馬上把我們趕下來，等攔到第二輛車，我直接給了司機10馬克，這在當時的南斯拉夫算得上一筆巨款，但司機還是只同意把我們送到距離使館比較近的位置。一路心驚膽戰，我們終於到了西德大使館，可使館人員竟然要趕走我們，因為球隊一旦發現我們逃走，西德大使館就是嫌疑最大的地方，他們怕我們會連累到使館。」

「那時候我們真的很害怕，連西德使館都不敢收留我們，我們兩個能藏到哪裡，好在大使先生心地善良，開車把我們送到了克羅埃西亞首都扎格拉布，他給了我們兩個假的身份證，我們兩個連夜坐火車去了慕尼黑。」

「在車上，我們一動都不敢動，一直默念遇到jing察的解釋：『我們護照丟了，現在要回慕尼黑補辦』，好在沒有遇到邊檢的特別關照。」

「第二天早上我們就看到報紙上的消息：東德球員逃亡西德。之後我們被送進了基森的安置中心，我甚至還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報平安，我知道斯塔西的人肯定會監聽這通電話，所以在電話裡面保證不會談那邊的事情，告訴他們我只想在西德好好生活。」

「我從來沒覺得在西德就會安全，斯塔西間諜經常深入西德，迪納摩的埃根多就是到了西德以後死於一場力氣的車禍，還有一名青訓教練也被毒殺，我只能在電話里保證不談論東德的生活，希望斯塔西可以放過我們。」

「等過了禁賽期，我們選擇為勒沃庫森效力，1989年11月9日，我至今還記得那天，那是對沙爾克04比賽的前夜，我們在酒館喝完酒剛回到旅店，我的隊友喬納斯衝過來告訴我柏林圍牆倒了！我根本不相信，5分鐘以後才發瘋一樣沖向電視機，發現柏林圍牆真的倒了……那個周末我回到柏林，再一次和以前的朋友見面喝酒聊天，那個冬歇期，我終於回到了父母的家！」

聽完他們的經歷，愛德華默然無語。

在那段特殊時期受盡歧視，球隊一邊讓他們踢球，還一邊不把他們當人，而那些反斯塔西的東德人更是仇恨他們這些柏林迪納摩球員，換成愛德華，他也會選擇逃走。

愛德華問道：「所以你們支持柏林聯合是嗎？」

「當然，你不生活在那個時期根本無法想像，柏林聯合的球員就是反抗暴政的英雄，他們每個都被當成威廉·華萊士對待，我做夢都想到柏林聯合踢球，在我心裡柏林聯合就是最好的球隊。」

「我明白了，你們有著傳奇般的經歷，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可以給我什麼幫助，你們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愛德華可不相信兩個老頭子是特意跑來給他講故事的。

「我們在球迷中很有聲望，可以支持你成為俱樂部主席。」

聽了這話愛德華不置可否，俱樂部主席已經是囊中之物，多他們的支持不多，少他們的支持不少，還得看看他們的要價才能做決定：「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希望可以到球隊工作，成為青年隊的教練。」

只是想當教練，以他們的經歷來說根本不用找自己，愛德華馬上想通了是怎麼回事，兩個老傢伙應該是聽到了風聲，知道他成為俱樂部主席不可避免，怕他在俱樂部亂搞，所以想就近監視他，這還真是柏林聯合的死忠。

雖然有點不爽，不過雙方的出發點是一樣的，他們希望球隊可以越來越好，愛德華希望把柏林聯合打造成豪門然後繼承爺爺的遺產，多了兩個曾經反抗暴政的英雄支持，象徵意義很大，對他掌控俱樂部很有好處。

「好吧，那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