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可以再生(1/2)
「大部分人的一生其實都在過去的某一天定格了,而我的人生定格在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天,定格在伊根町的船屋老街。」石田純子跟在半個身位之後,由長子帶著在這海上仙境一般的大劇院裡穿行遊覽,「往後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對那一天的回憶里。」
林田海沒有出聲,靜靜地聽著繼母的絮叨。
「那一天的我,只是特別高興,卻沒有意識到那一天對我來說會有多重要。」石田純子似乎是累了,坐在遊廊的飛來椅上側身倚著美人靠,愣愣地看著海面出神,「那天應該是京都的初雪,我心中抑鬱便獨自開車離家散心,而那個男人站在路邊招手想要搭一陣順風車,不知怎麼的我就停下了。」
「他穿著月白色的牛仔外套,白色的燈芯絨褲子,裡面套著淺咖色高領毛衣,胸口掛著一台祿來雙反相機,手腕上是一塊梅花的鋼表……別說他的穿著打扮了,連他下巴上因為上火長的痘痘我都記得在哪裡。」石田純子繼續說著,她跟那個男人的故事,「那傢伙也不知道抖一抖身上的雪,就那麼直接坐了進來,換成別人我一定要生氣的,可是對著他的臉,卻怎麼也發不起脾氣來。」
林田海聳了聳肩,對此表示理解,若問長得帥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他爹要比他更有發言權,因為他只帥了三十年,那人家卻帥了五十年。除了奶奶和親媽,他就再也沒見過別的女人對那傢伙發過脾氣了。
「他說想拍拍一拍雪中的海,我便載他去了伊根町,停了車子之後陪著他在細雪裡散步很久。他拍了很多照片,卻忽然說不管怎樣的風景也比不上我眉頭輕蹙的臉。那一天我沒回市區,陪著他在伊根町的旅店住了下來。」石田純子忽然轉過身,直直地看著長子的臉,「你知道為何我一直對你格外寵溺,對阿岳卻特別嚴格嗎?」
「不知道。」林田海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找了二十年都沒找到答案。
「因為你太像他,而阿岳更像我。」石田純子解釋道。
這個理由乍一聽很荒謬,但仔細想想,對於女人來說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石田純子嘆了一口氣,「他跟你不同,他從一出生就擔負著振興我石田家的重任,所以我們只能對他嚴格再嚴格。」
林田海沉默不語,雖然他跟林田岳是親兄弟,可是感同身受這種事只存在於概念里,沒有經歷過就是沒有經歷過。一個人從出生起就戴著名為責任的鐐銬,不僅事事都要做到最好,人生中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別人做的,而他自己甚至連夢想都不能有,這種人生簡直如同醒不來的噩夢一般。
林田岳的人生還要更辛苦,因為他有個過分出色的哥哥,明明從來不努力卻樣樣都比他強的哥哥。每次看著林田海的背影,他都會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所有的付出都是徒勞,而心裡總想著要是能把一切都給哥哥承擔就好了。
石田純子來東京並不是單純為了回憶一下過往的,她有著更深層的目的,「阿海,父親熬不過這個冬天了,一旦他去世我就把石田建設在關東地區的事務分割出來,新的公司會更名為林建設,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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