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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得對,當時不應該割腕的,要是把喉嚨割開,是不是早就能解脫了?
逃出去的念頭隨著艾森的死亡而消失,唐岑看著天花板,看著電視屏幕,總會冒出這樣的念頭。他甚至忍不住,向陸晟乞求死亡。
唐岑躺在陸晟身邊,盯著空中飄浮著的在那一點點亮光之中若隱若現的細小塵埃,從喉嚨里發出了嘶啞難聽的聲音:「夠了……」
「嗯?」坐在床沿抽菸的陸晟微微一挑眉,曲起食指彈了彈菸灰。
唐岑安靜了很久,望著虛無縹緲的空氣,很久很久後才說道:「殺了我吧……」
陸晟隨手摁滅了煙,俯身抱住唐岑,吻著他毫無血色的唇瓣。
「你欠我的還沒還清,我愛你,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地死去。」
眼前投下的陰影像黑色的裹屍布,唐岑緩緩閉上了眼睛,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感覺。
他知道現在的陸晟不是真的愛他,是不甘心,是怨恨,不甘心被他拋棄,怨恨他的利用。
唐岑不在乎陸晟的怨恨和不甘心,他可以坦然地接受這一切,可是陸晟卻用愛給所有的一切蒙上一層遮羞布,蓋上了所有骯髒的事實,讓那堆令人厭惡的垃圾殘渣看起來高貴而虔誠。
第110章
唐岑再也沒能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他每天都循環著同樣的生活,但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陸晟漸漸地就不再到這個房間來了。
或許他來過,只是唐岑感覺不到了。
每一天唐岑從噩夢中驚醒後,面對的總是那台無限循環著同一條新聞的電視機,他聽著電視裡的主持人一遍又一遍報導著艾森死亡的那條新聞。
唐岑最開始還會哭,到後來聽多了也就麻木了,每天呆呆地望著電視,藍色的、白色的光打在他臉上,那張慘白的臉被冷色的燈映得像個瘮人的日本人偶。
這樣的日子不知持續了多久,氣溫起起伏伏,唐岑始終抱著那條潮濕的被子入睡,到後來那台電視忽然壞了,房間裡失去了唯一發聲的物件,從此陷入了沉寂。
唐岑醒來之後,總是耷拉著腦袋跪坐在床頭,沒有聚焦的眼睛不知在看向哪裡,茫然地睜著眼,過了很久才慢慢地眨一下。
但是某一天,唐岑忽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慘叫聲。
陌生的慘叫從遠處傳來,從地下慢慢升上來,再慢慢朝唐岑所在的房間靠近。也許是女人叫得太過悽慘,唐岑已經很難對外界產生反應的身體甚至劇烈地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