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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唐岑的心裡忽然冒出了無數個聲音,啜泣著,咆哮著,嘈雜的聲音在他的大腦中炸裂開。他一面慶幸艾森回了巴黎,有他在歐培拉還有活下來的可能,一面又忍不住哀怨起來,如果艾森再在一點回來,或許還能阻止陸晟。
然而總是心裡有再多的話想和艾森說,唐岑也沒能將它們說出口,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句帶過:「我回國了,我舅舅他……病了,我回來看他。」
艾森卻又焦急地問道:「嚴重嗎?要不要我過去找你?」
「不用了,我給你打電話就想跟你說一下。」唐岑頓了頓,沉默一會兒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繼續和你在一起了……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一個謊言必須用另一個謊來圓,那不如乾脆一些,將所有的孽緣就此斬斷。那會很疼,但疼過之後他就能解脫了。
淚水順著唐岑的眼角滾落,砸在他扎著針的手背上,他緊咬著下唇,把抽噎聲咽回肚裡,才用勉強平穩的聲音和艾森道歉:「對不起。」
「唐——」艾森只喊出了一個單音,唐岑就掛斷了電話,他們一年多的戀愛關係也隨之結束。
掛了電話,唐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陸晟抱著手臂在一旁冷嘲熱諷道:「這麼急著撇清關係,你還真薄情啊。」
陸晟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臨走前還不忘收走唐岑的手機。
等到病房的門再一次被關上,唐岑才找回了神志。他趴在床上嚎啕大哭,雙手抱著肩膀,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因用力過度戳進肩膀和手臂上的皮膚。
在和陸晟分手的第一個秋天,唐岑遇到了艾森和歐培拉,在第二年的秋天他又接連失去了他們。
「我和陸晟走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傷害其他人,哪怕代價是我自己,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人因為我而受傷。」
五年後,在療養院的病房裡,唐岑的手臂和肩膀上依舊滿是指甲撓出來的血痕,深深淺淺的傷口往外滲著血,病號服上沾著一道道斑駁的血點。
艾森給他描繪的未來太過美好,讓唐岑忘記了自己曾經過得是怎樣的生活。但再美好的夢都有醒來的那一天,唐岑看到陸晟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就知道,他的人生徹底玩完了。
一起生活的回憶在那個秋天戛然而止,再也沒有後續了,而初戀所有勉強能算上美好的記憶也是在那個時候被陸晟親手抹去了。
用那渾濁的污血和體液,還有三條鮮活的生命。
「我救不了舅舅,也救不了歐培拉,我誰都救不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