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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窩裡挪動了兩下,唐岑翻過身找手機時,亮了兩天的燈晃得他睜不開眼睛。唐岑用手擋了擋光線,但眼睛的不適並沒有緩解,而手在床頭柜上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手機,無奈之下唐岑只能戀戀不捨地從被子裡坐起身。
睡了兩天,唐岑依舊萎靡不振,襯衫和頭髮都凌亂得不成樣子,整個人看起來邋遢得很。眯著眼坐在床上,唐岑前後搖晃了兩下,不情願地撥拉了兩下頭髮才拖著疲憊的身子把房間裡的燈全部關掉。
重新坐回床上,唐岑深吸一口氣,將身體向後一仰,倒在了床上。到倫敦兩天了,他什麼都沒有做,光是倒時差就花了兩天,到現在他的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
房間裡沒有開燈,但不昏暗,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正好落在了唐岑的手邊。唐岑抬起手,將那一束陽光捧在手心裡,感受著曾經令他恐懼的熱度。
從離開那一日算起,唐岑已經有五年沒有再踏上過英國的土地了。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手機被唐岑扔在床頭的角落裡整整兩天,沒有解除飛行模式,也沒有換上新的卡,接收不到任何信號的手機等他想起來查看時竟然還有一半的電量。
唐岑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裡頭空無一物,甚至連機票都被他丟到了地上。
前天他落地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又沒有提前做準備,所以現在有很多東西需要重新買,但英國註定只是唐岑短暫的落腳點,新的電話卡他打算等想好了去處之後再買。
外面的天氣很好,但唐岑暫時還沒有出門的想法,畢竟他再怎麼頹廢也得先收拾一番才能出門。
唐岑在被子裡扭動了兩下,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靠過去。柔軟的被窩很舒服,唐岑躺了一會兒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都說「三十而立」,唐岑才三十歲,卻在這個年紀失去了所有的幹勁,頹廢地混著日子,得過且過。
唐岑想過,如果當時他沒有搭理姜妍,沒有接受陸晟,那他的人生是不是會像唐松源計劃的那樣發展,一路順風順水地走完?但事已至此,他縱使再怎麼後悔,曾經發生的事情也已經無可挽回。
又睡了兩三個小時,唐岑才徹底清醒過來。他蹬開纏在身上的被子,赤著腳進了浴室。
脫掉身上被揉得皺巴巴的衣服,唐岑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打在身上,沿著身體的線條向下流淌。唐岑抬起頭,用手將被打濕的黑髮向後梳了梳,落在臉上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視線。
在氤氳的熱氣之中,唐岑的右手摸上了左手的手腕,那裡有一條長長的凹凸不平的疤痕。他忍不住反覆摩挲了幾回,時至今日他的大腦依舊清晰地記得玻璃碎片扎進皮肉里的疼痛,記得飛濺的鮮血下滑時在浴缸的**上拖出的斑駁血痕。
熱水沖刷身體的感覺很舒服,在花灑下沖了很久,直到徹底將身上那股頹靡之氣洗去,所有的疲憊都順著水流被衝進下水道之後,唐岑才從浴室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