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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能讓你開心嗎?」唐岑手上被水汽打濕的繃帶有些潮濕,染上葡萄酒之後更加斑駁,艾森抓過他的手,把繃帶拆開。
唐岑的眼睛裡再也沒有光了,只有在醉酒之後才會曇花一現,如果這是唐岑現在唯一的樂趣,艾森想儘可能保留唐岑獲得短暫快樂的權利。
唐岑摸著自己手上結了痂的傷口,小幅度搖了搖頭,「不能,但是比吃安眠藥管用,至少不會做噩夢。」
「喝醉了我什麼都不用管,也不用去想明天要怎麼過,我甚至可以做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唐岑反握住艾森的手,指尖摩挲著他手上的皮膚,「就像現在,如果我還清醒著,我什麼都不敢告訴你。」
「你可以當真,也可以當作是我胡言亂語,都隨便你。」這話聽起來似乎很灑脫,但是唐岑已經臉上的表情難過得快哭出來了。
艾森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的醉了,還是借著酒精麻痹自己,但不管是哪一種,唐岑心裡都不可能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所謂,他很在乎,不然就不會害怕被拋棄而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手不敢鬆開了。
見艾森沒有掙脫開自己的手,唐岑心中的恐懼與不安在那一瞬間突然被驅散了。他扯出了一根亂七八糟糾纏在心臟上的藤蔓,攥著藤蔓的枝條,把藤蔓的根連同纏在藤蔓上已經腐爛的肉一起身上撕了下來,散發著惡臭的膿血從傷口裡流出來。
「剛認識陸晟,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那個時候我還有家,還有朋友,還有人喜歡我。」
和陸晟交往約會,和那對美國小情侶一起喝下午茶的那段大學生活,確實是唐岑人生里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雖然他還在為著自己的精神問題而頭疼,但是他還能裝作像個正常人,而唯一知情的姜妍也還沒自殺,他還有人可以傾訴,擺在他面前也不是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路,雖然崎嶇,但還有希望。
年少天真的唐岑怎麼都沒想到,在走過那一段坎坷崎嶇的路之後,迎接他的不是柳暗花明,而是萬丈深淵。
唐岑吸了吸鼻子,強壓著顫抖的聲音說道:「你能想到嗎?我的父親罵我是『精神病』,把我關在家裡,沒有人和我說話,我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我受不了的時候只能吃藥,不停的吃藥。」
「陸晟雖然不說,但他心裡肯定有怨言,不然他就不會......他不提分手可能也是怕我再鬧出什麼事情,畢竟我自殺過。」唐岑抬頭望著頭頂的吊燈,神情有些恍惚,「我曾經以為陸晟比唐松源關心我,結果等到他出軌的證據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那根本就是我自作多情。」
不管是因為所剩無幾的愛情,還是患有精神病的戀人強加給陸晟的責任,又或者是為了其他什麼,陸晟在唐岑病重的時候確實沒有主動提過分手。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彼此的感情不停被消磨著,最後只剩下一個醜陋的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