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2/2)
唐岑睡覺有個習慣,不管氣溫是多少度都會把被子兩側的被角抱在懷裡,把整個人都裹到被子裡。夏天和冬天還好,春秋季的時候唐岑因為半夜熱到踢被子而生過好幾次病。但現在在春天裹著厚重的棉被,唐岑硬生生被捂出了一身汗,連襯衣都濕透了,布料濕答答地貼在背上。
掙扎著將雙手從被子裡解放出來,唐岑抬手想測一下額頭的溫度,卻摸到了一手濕潤,汗水順著指縫滴在了床單上,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水跡。
「啊……真是糟透了。」出了一身汗,唐岑的鼻塞好了大半,自然也能聞到自己身上那股味道了。
揉了揉睡覺在被子裡翻身時被弄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唐岑的腳在被子裡胡亂地蹬了幾下,直到將被子蹬到了床尾堆成了一團,他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唐岑拿起放在書桌上的手機給安迪發了封郵件,一邊等著安迪的回覆一邊在衣櫃裡翻找換洗的衣服。他等了半天始終不見安迪的回信,看了看貼在牆上的課表,唐岑才想起來他們今天的這個時間有課。
還在上課,安迪恐怕還在忙著記筆記,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他了。唐岑將手機放回了桌上,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打在身上,沿著身體的線條向下流淌。唐岑抬起頭,用手將被打濕的黑髮向後梳了梳,落在臉上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視線。
在氤氳的熱氣之中,唐岑的左手向著右下腹摸去,在觸到那一小塊凹凸不平的疤痕時他忍不住反覆摩挲了幾回。他的大腦依舊清晰地記得曾經在這裡醞釀、爆發過的疼痛,難以忍受又不足以致命,一點一點折磨著他的神經,蠶食他的理智。
唐岑在英國生活了多久,這道疤就在他身上留了多久。手腕上反覆出現的疤痕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淡得看不見了,唯獨這一道,就像是個烙印一樣,怎麼都抹不掉。
在花灑下沖了很久,直到徹底將身上那股病氣洗去,唐岑才從浴室里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但熱水沖刷身體的感覺太過美妙,讓唐岑實在不想關上閥門。
浴室熱氣蒸騰,唐岑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就將睡衣套了上去,背上有幾塊地方被未擦乾的水弄得濕漉漉的,緊貼著肌膚。他的頭髮還在滴水,地上蜿蜒著幾條斷續透明的水痕。
唐岑拿著毛巾坐回床上擦頭髮,反覆揉了幾下,手上本就有些濕的毛巾就吸滿了水。就在他猶豫是重新從衣櫃裡拿條新的毛巾還是去浴室擰一擰毛巾里的水時,門口突然傳來了砸門的聲音。
三聲「砰砰砰」的巨響嚇得唐岑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毛巾從他手上滑落,掉到了地上。動靜太大,聽起來對方來勢洶洶,唐岑愣在原地,一直到砸門聲停了才躊躇著開了門。
但打開門看到的卻是熟悉的黝黑面龐:「安迪?」
「謝天謝地你開門了,我敲了半天沒人應,手機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安迪扒著他的肩膀來回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沒事了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