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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就跟著父親移民英國的何休自然是經歷過A-level。英國的學生通常都會花上兩年來完成這項課程,時間折半就意味著壓力翻倍,可到了唐岑這裡,說出來的卻只是一句平淡的「無法習慣」。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在不到一年半的時間裡進入了巴斯大學。」何休站了起來,慢慢走到唐岑面前,將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體溫,「唐岑,你很優秀。」
唐岑順勢抬起頭看著他,但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那是因為我走了捷徑。」何休的手有些涼,但溫度正好,貼在額頭上很舒服,但他很快就收了回去。
「走捷徑也得有本事才敢走。」何休笑著,一邊扯著軟枕調整位置,一邊扶著唐岑躺下,「下次或許你可以和我說說在英國的事情——高中的,或者是巴斯大學裡的。」
然而唐岑高中時代的記憶到現在已經是徹徹底底的一片空白了,連在巴斯大學上學的前半年幾乎也是如此。他記憶的開端就是和陸晟相遇的那天,所以現在能和何休提起的東西寥寥無幾,卻又是他們最想知道的事情。
人在痛苦的時候會下意識地選擇遺忘逃避,但唐岑遺忘的痛苦僅僅是些無關緊要的。沒有人知道,唐岑在不斷的遺忘中留下了他所承受的最煎熬的痛苦,他將那些人留給他的痛苦當作珍貴的遺物一般,小心地保存著。
何休替唐岑掖好被角,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
初春的蓉城還有些冷,裹著被子午睡再舒服不過了。唐岑手背上的針已經取下,他朝溫暖的被子裡縮了縮,眼皮開始打架了還是硬撐著問了句:「何醫生什麼時候再來?」
何休將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沉吟了一會兒,說:「後天下午。」
床上的人一時就沒了聲響,安靜地縮在被子裡睡著了,何休撥了撥他額前過長的頭髮:「我走了。」
何休走到窗前將靠著唐岑那邊的窗戶關了起來,又拉上了帘子,才悄聲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上午,何休的腳剛邁進工作室,就看到助手悄悄指了指會客室的方向。
「來了?」何休看了看那邊,壓低聲音問道。
助手偷偷瞥了一眼會客室,臉上帶著幾分局促不安:「來了有十分鐘了。」
何休安撫性地拍了拍助手的肩膀,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助手後直接往會客室的方向走去。他敲了敲會客室的門才推開走了進去,沙發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旁還站著兩個助理一樣的人。